四合院的全员大会,是易中海通知的。
叶凡推着自行车进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前院里聚了不少人,阎埠贵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
后院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茶缸子,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中院的人还没来齐,几个大妈端着板凳往前院走,边走边聊,叽叽喳喳的。
叶凡把车停好,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把椅子,递给他一把。
“哥,是要给前线筹物资。街道办让我负责咱们院。”她小声说。
叶凡点点头,接过椅子,在自家门口坐下。秦淮茹挨着他坐下,两人挨得很近。旁边的阎埠贵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叶凡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人渐渐到齐了。前院、中院、后院,三四十口子人,把前院挤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几声,又跑到另一边去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前面,背着手,面色严肃。刘海中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缸子,时不时喝一口,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阎埠贵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摇着蒲扇,不紧不慢的。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易中海抬起手,压了压。
人群安静下来,孩子们也被各自的家长拽到身边。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商量。”易中海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前线的物资紧张,上级号召咱们给前线捐款捐物。咱们四合院虽然是住户,不是商户,但咱们也是京城的一份子,国家有难,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这件事,街道办已经开了动员大会,咱们院也得积极响应。大家看看,能捐多少捐多少,多少是个心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四起。
有人小声说:“咱们又不是商户,哪有那么多东西捐?”
“就是啊,自家日子都不好过。”
“捐点也行,意思意思,别让街道办说咱们觉悟低。”
易中海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他抬起手,“我知道各家都不容易,所以不强求,量力而行。但咱们院是交道口的先进院,不能落后于人。我带头,捐十万块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递给旁边的刘海中。刘海中接过来,点了点,大声说:“一大爷捐十万!”
院子里有人鼓掌,有人点头,有人撇嘴。十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易中海带头了,其他人不好不跟。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掏出三万块钱,递过去:“我也捐十万。”他不可能让易中海比下去。
阎埠贵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我家人口多,日子紧,捐两万吧。”他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两万块钱,递过去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三个管事都捐了,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中院的几户人家,有的捐一万,有的捐五千,有的捐两千。轮到贾家的时候,贾张氏的脸拉得老长,磨蹭了半天,才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
“我们家东旭刚谈对象,花钱的地方多,就捐一千吧。”她嘟囔着,把钱递过去。
贾东旭站在她旁边,低着头,没说话。他这两天一直在想赵秀艳的事,魂不守舍的,对捐款的事根本不上心。
傻柱捐了两万,唐小米在旁边帮着递钱。何雨水蹲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仰着脸看哥哥。
后院的几户人家也陆续捐了,有捐钱的,有捐粮票的,有捐布票的。许大茂捐了一万,他爸许父捐了两万,捐完之后,许父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轮到叶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凡身上。叶凡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秦淮茹坐在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我们家捐五十万。”叶凡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五十万!
阎埠贵的蒲扇停了,刘海中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掉地上,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垮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凡,你说多少?”刘海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万。”叶凡重复了一遍,“钱和物资都有。物资我明天送到街道办,钱现在就给。”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十张,递给刘海中。刘海中接过来,手都在抖,数了两遍,没错,五十万。
院子里炸了锅。
“五十万!叶凡家这么有钱?”
“人家是街道办的科长,媳妇也是街道办干事,双职工,能没钱吗?”
“科长也没多少工资吧?”
“你管人家呢,捐得多是好事,前线将士能多买几颗子弹。
而且人家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少,根本花不了,而且还有老丈人也帮衬着,日子比你家强多了。
你还有心思管人家呢!”
“呃……”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惊叹的。贾张氏的脸黑得像锅底,她想起当初秦淮茹是她儿子的相亲对象,要是没被截胡,那他们家就是双职工了,日子也肯定很好,那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
易中海看着叶凡,眼神复杂。他本来想借这次捐款,巩固自己在院里的威信,让大家都听他的。
可叶凡这一出手,直接把他的风头盖过去了。他捐十万,叶凡捐五十万,五倍。他再说自己是院里的主心骨,谁信?
“叶科长觉悟高,咱们得向叶科长学习。”易中海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平和,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勉强。
叶凡笑了笑,没接话。他不需要在院里立威,也不需要跟易中海争什么。他捐这些钱,不是因为院里开会,而是因为前线需要。至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
捐款的事告一段落,易中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让大家团结一心,支援前线,争创先进四合院之类。大家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五十万。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议论。
阎埠贵回到家,坐在桌边,叹了好几口气。杨瑞华端上饭,他扒了两口,又放下了。
“老阎,怎么了?”杨瑞华问。
“叶凡这小子,真有钱。”阎埠贵摇着头,“你说他一个街道办的科长,工资能有多少?怎么出手就是五十万?”
“人家有本事,你管得着吗?”杨瑞华白了他一眼。
阎埠贵不说话了,端起碗,慢慢吃着。
贾家,贾张氏一进门就骂开了。
“那个叶凡,显摆什么?捐五十万,了不起啊?”她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当初要不是他截胡,秦淮茹就是我们家的媳妇,那五十万就是我们家的!”
贾东旭坐在桌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捐款,而是赵秀艳。今天下午他又去找她了,两个人又去了那个小院,又在床上滚了一下午。他出来的时候,腿又飘了。
“东旭,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贾张氏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妈。”贾东旭抬起头,“妈,我跟秀艳的事,您什么时候去提亲?”
贾张氏愣了一下,脸上的怒色消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急切的表情:“快了快了,我明天就去找媒婆。那姑娘家里条件好,你可给我抓点紧,别让别人再截胡了。”
“不会的。”贾东旭说,“秀艳对我好着呢,不会让别人截胡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底气,毕竟身子都给他了,难道还能嫁给别人吗?
何家,傻柱把钱交给唐小米,让她收好。唐小米数了数,放进柜子里,锁好。
“柱子,你说叶凡哥怎么那么有钱?”唐小米小声问。
傻柱想了想,说:“叶哥有本事,赚钱的门路多。你别打听,好好干活就行。”
唐小米点点头,不再问了。
傻柱坐在桌边,想着叶凡的事。他知道叶凡帮了他很多,没有叶凡,他现在还在轧钢厂受气,连媳妇都养不起。他暗暗发誓,以后叶哥的事,就是他的事。
叶凡家,秦淮茹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炖着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叶凡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哥,你捐那么多,会不会太显眼了?”秦淮茹一边炒菜一边问。
“没事。”叶凡说,“这院子里也就是些小算盘,我都能镇得住。我好歹是个科长,他们难道还想在我身上整些幺蛾子,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再说了,这50万对咱俩明面上的收入来说,也是能够拿得出来的,捐少了反而不好。”
他没有说的是,他捐这些钱和物资,不光是支援前线,也是在给街道办争光,给自己积累资本。将来公私合营,街道办的话语权会更大,他作为科长,也需要上面的人支持。只要能留个好印象,这些钱,就花得值。
秦淮茹不再问了。她相信叶凡,他做什么事都有道理。
吃完饭,两人洗漱完,关好门窗,进了山河社稷图。
“哥,明天要捐什么物资?”秦淮茹走过来。
“嗯。”叶凡说,“从小世界里拿点粮食出来,送到街道办。这些粮食都经过灵水灌溉,养分很强,甚至吃多了会强身健体,也算是咱们为前线尽一份力了,让战士们身体好些。”
秦淮茹点点头,帮着叶凡装粮食。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弄了三千斤粮食,堆在仓库里,等着明天叶凡取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早,叶凡借了一辆板车,把物资装上车,拉到街道办。李主任看见满满一车粮食,又惊又喜。
“小叶,这是你捐的?”
“嗯。”叶凡说,“我老丈人家在昌平以前种地存的,找关系换了点新粮。我跟他们说了一下,他们愿意捐出来。”
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说好。他让后勤科的人把物资登记造册,分类存放,等着统一运往前线。
光荣榜上,叶凡的名字没有出现。他特意交代过,不写他的名字。他不是商户,不需要在光荣榜上露脸。他想要的东西,不在那张红纸上。
接下来的几天,前门大街的商户们陆续把捐献的物资送到了街道办。粮食、布匹、茶叶、肥皂、毛巾、药品,堆满了仓库。叶凡带着几个新来的年轻人,一件一件地清点、登记、打包,忙得脚不沾地。
陈雪茹的物资是第一个送来的。她捐了五十匹布、五十件旗袍、一百条毛巾,还有二百万块钱。叶凡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感慨,这女人,是真有魄力。
“凡哥,我捐这么多,够不够意思?”陈雪茹站在仓库门口,笑着问他。
“够意思。”叶凡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再去我那坐坐?我那桌子好像坏了,你得给我去修修。”陈雪茹眨了眨眼。
叶凡笑了:“忙完就去,放心一定修好。”
陈雪茹满意地走了。
物资陆续运往前线。叶凡没有跟车,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把所有商户的捐献情况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给了李主任。李主任看了,很满意,说这份报告要存档,将来有用。
叶凡知道“将来有用”是什么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门大街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户们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吆喝吆喝,好像那场动员大会只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但叶凡知道,那阵风留下了痕迹。光荣榜上的名字,会被人记住。
四合院里的捐款也送到了街道办。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易中海在院里又开了一次会,把捐款的明细念了一遍,重点表扬了叶凡。
“叶科长觉悟高,咱们都要向叶科长学习。”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神不太自然。
叶凡坐在
散会的时候,贾东旭叫住了叶凡。
“叶凡。”他走过来,声音有点紧。
叶凡转过身,看着他。
“那个……你认识赵秀艳吗?”贾东旭问。
叶凡愣了一下,想起那个跟贾东旭聊天的姑娘。陈雪茹说过,她叫赵秀艳,家里开粮店的。
“算是认识吧,怎么了?”叶凡问。
“没……没什么。”贾东旭犹豫了一下,又说,“你跟她熟吗?”
“不熟。”叶凡说,“她是陈老板的朋友,我只见过一面。”
贾东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叶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贾东旭问赵秀艳,是什么意思?怕他在背后说坏话?还是怕他截胡?
叶凡摇了摇头,懒得想。贾东旭的事,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