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下了班,没有去接秦淮茹,秦淮茹提前说过了,要加班,所以他先去老丈人那边取了钱。秦父今天卖鱼收得早,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来,笑呵呵地把一沓钱递过去。
“女婿,今天的,比昨天还多卖了些。”
叶凡接过钱,随手数了数,便揣进兜里。秦母从屋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又装了几个馒头,用布包好塞给他。
“带回去跟淮茹吃,淮茹不在,也别老在外面凑合,都挺贵的。”
叶凡笑着接了,骑上车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把车停在门口,提着饭菜进了屋。
秦淮茹还没回来,估计交道口那边还在忙。他把饭菜分出一份,用碗扣好,留着她回来吃,剩下的自己端上桌,就着馒头吃了起来。
今天街道办要来选管事,这事院里早就传开了。他得在家待着,院里开会,一个人都不在,说不过去。
刚吃完饭,碗还没洗,院子里就传来动静。
“院子里的人,来前院开会了!”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叶凡擦了擦嘴,推门出去。
前院里,已经有人端着凳子往外走了。阎埠贵搬了把竹椅,占了自家门口的好位置。后院刘海中挺着肚子,迈着方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茶缸子。易中海从中院里出来,背着手,站在人群中间。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开个会都是稀罕事,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
叶凡搬了把椅子,靠着自家门口坐下。
过了一会儿,院门口走进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街道办的李姐,大家都认识,经常在这一片转,跟在她身边的,是个年轻姑娘。
正是秦淮茹。
院子里的人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秦淮茹怎么跟李姐站一块儿了?她不是叶凡媳妇吗?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头接耳。院里人大部分不知道秦淮茹在街道办上班的事。
她还没转正,平时李姐也没正式介绍过,她跟着李姐跑院子,都是在外头,院里人基本也看不见,就算看见也没在意过。
等人都到齐了,李姐站到院子中央,秦淮茹站在她旁边。
易中海看见秦淮茹那位置,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李姐,又看了看叶凡,把话咽回去了。他这人最会看场面,李姐是街道办的干部,这时候开口,不合适。
可有人可不在意合适不合适。
“秦淮茹,没看大家都坐尖又利,“街道办领导还有事呢,你别瞎耽搁大家功夫!”
她早就看秦淮茹不顺眼了。从那天相亲开始,到后来大包小包从娘家回来,再到今天,她家东旭眼看着又要相亲,结果这女人又冒出来了。
她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还不得好好出出?
旁边贾东旭坐在她身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秦淮茹,这傻儿子要是出个岔子,明天还咋相亲?
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
“贾张氏,你胡咧咧啥呢?”她声音不高,但很硬,“秦淮茹同志是我们交道口街道办的干事。这次选举大院管事的任务,就是我们两个负责的。你让她走,我们还怎么工作?”
这话一出,院子里像炸了锅。
“什么?秦淮茹成街道办干部了?”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农村来的吗?”
“来城里才多长时间,就成干部了?”
“人这么漂亮,现在工作也这么好,叶凡可算捡到宝了。”
“呵呵,贾家那不是得哭死?”
“那肯定啊。上次叶凡两口子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贾张氏那脸色就够难看的了。现在秦淮茹当了干部,她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贾家那边瞟。
贾张氏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她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头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街道办干部啊。
那是什么差事?工作不累,工资不低,福利好,关键是有面子。跟人家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那可是领导。
要是当初……要是当初这门亲事成了,秦淮茹就是她贾家的媳妇。干部媳妇,那她贾张氏在院里还不得横着走?
越想越懊恼,懊恼得心口疼。
贾东旭坐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漂亮媳妇没了,富裕媳妇没了,现在又来个干部媳妇,也没了。
三连击。
他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秦淮茹站在前面,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她的目光在贾张氏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表情,然后移开了。
李姐皱起眉,抬手压了压:“好了,大家静一静!”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或许大家也都听说了,”李姐声音清亮,“根据上级指示,现在要在每一个院子里选出管事。”
她扫了一圈,继续说:“这个管事呢,就是为了方便管理,平时调解一下邻里之间的矛盾,同时注意一下陌生人员,防止那些坏分子搞破坏。当然,坏分子还是少数,主要还是调解邻里矛盾。”
“既然是调解邻里矛盾,自然要选大家信得过的人。所以管事的选举,就由大家自己投票选择。在大家投票之前,有想当管事的,自己站出来说几句,说说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好让大家有个了解。”
李姐话音刚落,后院刘海中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官迷嘛,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李干事,我想说几句!”
李姐点点头。
刘海中整了整衣领,挺了挺肚子,站到前面。
“诸位街坊,我是刘海中,是娄氏轧钢厂的锻工,经验丰富,手艺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自从工作后,我就一直勤勤恳恳,工作上从来没出过差错。领导信任我,工友也信得过我。生活上呢,我也是本分人,不惹事,不闹事。咱们院里谁家有什么事,我也没少帮忙……”
他越说越来劲,从工作表现说到生活作风,从技术说到邻里关系,恨不得把自己从穿开裆裤到现在的光辉事迹全抖搂出来。
院子里有人开始打哈欠。
许大茂在人群里撇嘴,小声嘀咕:“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当官嘛。”
李姐也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打断他:“刘海中同志,不要耽搁时间了。就说说你要是当上管事,打算怎么做?”
刘海中被打断,有点尴尬,搓了搓手,连忙说:“我要是当上院里的管事,肯定全心全意为院里的住户服务。有什么事情随叫随到,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只要有需要,我二话不说。请大家支持我!”
说完,他拱拱手,坐下了。
阎埠贵紧接着站起来。
他早就盘算过了。管事的身份虽然没编制,但好歹是个名头。有了这层身份,沾点小便宜,院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他阎埠贵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又是文化人,谁比得上?
“我也来说两句吧。”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名老师,没什么别的能耐,也就读过两年书。
不过,在有些事上,我还是能帮忙的。比方说写春联,红白喜事当个账房,这都可以找我。”
刚说到这里,
阎埠贵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收钱?那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嗨,这纸和墨也是要钱的。”他赶紧解释,“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工作,养活这一家人,确实不容易。大家理解一下。不过大家放心,绝对比别人便宜,我就收点儿笔墨的钱。”
“哈哈,还是阎老抠啊!”
“就是,他不收钱,怎么可能!”
院子里笑声一片。
阎埠贵讪讪地坐下,脸上有点红。
接下来是易中海。
他站起来的时候,不紧不慢,先冲李姐点了点头,又冲院子里的人拱了拱手。
“我就说几句。”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咱们院子,住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邻里之间的情分。谁家有个难处,大家搭把手;谁家有个喜事,大家一起乐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
“我要当上管事,首先就是提高大家的思想意识。咱们是新社会了,得有新气象。邻里之间要互帮互助,不能斤斤计较。咱们院子,要争当街道的先进四合院,给别的院子做个榜样。”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套,从思想建设说到邻里团结,从日常管理说到模范带头。话里话外,全是“我们”“大家”“团结”,听着句句在理,字字贴心。
李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这位易师傅,思想觉悟高,说话有条理,确实是个当管事的料。
等他说完,李姐看向下方:“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她说着话,目光特意往叶凡这边看了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要不要?
叶凡赶紧摇摇头。
管这个闲事干嘛?他有那功夫,还不如进小世界多磨几斤面呢。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可没空管。
李姐见他摇头,也没勉强,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