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火药味愈发浓郁。
方才的争执过后,满室将领皆缄默不语,唯有淡淡的雪茄烟雾缓缓飘荡,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艾森豪威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宇间裹挟着几分无奈与权衡,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打破死寂:“寸将军,你的心情与麾下将士的牺牲,我都能够理解,但盟军联合作战,最讲究统一调度、协同推进,绝不能各自为战、各行其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公允,实则是想以盟军大义束缚寸云生,逼迫他妥协退让。
寸云生依旧神色淡然无波,不卑不亢地点头道:“我从未反对盟军协同作战,合理的调度配合,我部自然会全力配合。”
“但意大利南部这片土地,是我部将士浴血拼杀换来的战果,归属权只能是我,谁也别想轻易拿走半分。”
“倘若诸位执意要强行瓜分、仗势争抢,那我别无选择,只能下令麾下部队全线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原地驻守休整。”
“至于后续作战何时重启、部队何时推进,全看我部休整情况,看我的心情。”
这番直白强硬的表态,无异于公然摊牌,瞬间击穿了盟军虚伪的协作外衣。
闻言,蒙哥马利脸色铁青的看着对方,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恼火吼道。
“你这是在公然威胁整个盟军?!”
在他看来,寸云生不过是隶属盟军的一支偏师将领,竟敢当众顶撞英美核心将领,挑衅盟军权威,简直肆无忌惮。
寸云生神色未变,稳稳坐在原地,寸步不让,语气冷冽坚定:“我从无威胁之意,只是在堂堂正正维护我部将士的血汗与应得利益,凭什么我们拼死杀敌、血染疆场,最后却要为他人做嫁衣?”
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之下,这场原本旨在敲定作战计划的军事会议,彻底陷入僵局。
艾森豪威尔看着互不相让的双方,左右为难,再无周旋余地,最终只能无奈宣布休会。
一众英美将领皆是面色阴沉,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这场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寸云生转身抬步离去,刚走出会议室长廊,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艾森豪威尔快步追了上来,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带到僻静无人的回廊角落。
“寸,你今天太过冲动了,当众顶撞蒙哥马利,公然对抗盟军决议,太过冒险,绝非明智之举。”
“冲动?”寸云生微微摇头,神色深邃而通透,“将军,你我心知肚明,英军此番说辞、所谓的重新分配,本质就是赤裸裸的摘桃子。”
“这一步我绝对不能退,今日若是我妥协退让,拱手让出拼死打下的战果,往后在盟军阵营中,我部便会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附庸,再也没有立足之地,只会被他们肆意拿捏、步步蚕食。”
艾森豪威尔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他们的心思太过功利,只是眼下大战未平,盟军表面的团结不能撕破,现在彻底翻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自然清楚。”寸云生认同道,“所以我并未彻底撕破脸皮,只是亮明我的底线与态度,让他们知晓,我的战果、我的部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艾森豪威尔微微颔首道:“那你接下来的打算?”
寸云生瞬间态度无比坚决,字字铿锵:“意大利南部的控制权,我势在必得,谁敢阻拦我的布局,我便直面应对,往后盟军的正面登陆进攻,便让他们的主力部队去牵头推进,我部将士连日血战,损耗惨重,急需就地休整、补充战力。”
“也好。”艾森豪威尔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让英军亲自去啃战场上的硬骨头,尝一尝实战的凶险与艰难,他们才能真正明白,你的部队在整场战局中,到底有多重要。”
寸云生淡淡应声:“您能看懂其中关键便好。”
返回西西里岛,寸云生便第一时间召集麾下所有核心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总座,开罗会议情况如何?盟军是否要插手意大利南部的归属?”
“还能如何?无非是仗着盟军话语权,想要凭空抢夺我们拼死打下的地盘,坐享其成。”寸云生语气带着几分冷讽。
“这群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从头到尾,硬仗是我们打,伤亡是我们扛,他们全程隔岸观火、袖手旁观,如今战事大胜,居然恬不知耻想来摘桃子!”有人忍不住骂道。
“稍安勿躁,不必动怒。”寸云生抬手压下众人的焦躁,“我在开罗已经彻底亮明底线,意大利南部的归属权,绝无让步可能,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走半寸土地。”
“接下来,全军重点落实两件事,稳固我们的战果。”
“第一,全线加固西西里岛海陆防御工事,完善岗哨布防、火力布局与海岸线警戒,无论盟军还是残余德意部队,但凡敢贸然挑衅,都要让他们清楚,这片我们血战拿下的土地,由我们说了算,绝不容外人觊觎。”
“第二,即刻派遣联络官主动接触意大利残余驻军,暗中施压、积极斡旋,推动意军投降,只要能提前掌控意大利南部的实际控制权,即便盟军心怀贪念、想要插手抢夺,也师出无名、无计可施。”
“是!”满室将领齐声应和道。
…………
实际上,前后不过两天,驻守意大利南部的意军便主动派遣特使,抵达西西里岛请求和谈。
前来谈判的是意大利全军总参谋长维托里奥元帅的特使索尼奥中将,此人一身军装笔挺,却难掩满脸疲惫与颓色,神色局促地走入指挥部。
两军对峙,索尼奥中将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寸将军,此番前来,我代表意军,希望能与贵方商谈停火议和事宜。”
闻言,寸云生淡淡轻笑,一眼看穿对方底气不足:“停火?索尼奥中将,眼下战局明朗,你们早已被我部彻底合围,深陷绝境,何来对等停火一说?”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直言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全军无条件投降,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所有投降意军官兵人身安全不受侵害,待遇从优,绝不肆意苛待。”
“无条件投降?这条件太过苛刻,我们无法接受!”索尼奥中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苛刻?”寸云生微微摇头,“你们追随德军征战数年,肆虐欧陆,屠戮无辜军民,手上沾染无数鲜血,桩桩件件皆是罪责,如今我不追究过往罪责,保全你们性命,已是最大的宽容与善意。”
索尼奥中将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辩驳,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艰难开口:“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请示元帅阁下,才能给出答复。”
“可以。”寸云生语气淡漠,不容置喙,“但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