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众女正自开解顾长安,大地竟是猛然颤抖起来,而后就闻帐外喊杀冲天,不敢多待,忙是出来大帐,正见中宫方向杀来三尊通天彻地的巨人。
左侧那个青铜色皮肤,浑身篆刻金色铭文,生有五十颗头颅,一百条手臂,肌肉遒劲,乌发短髯,周身威势暴虐,似那九幽烈焰侵世,又生一身饱压,若是诸天压顶,正是上次遁逃的科托斯。
中间那个暗蓝色皮肤,浑身篆刻金色铭文,隐隐成汪洋惊涛之形,一样有百臂五十头,乌发卷髯,黑眸深邃,一身气息并不暴虐,威压却胜出科托斯一筹,乃是巨人三兄弟之长——布里阿瑞俄斯,即埃盖翁。
右侧那个身形最为魁梧,通体灿金,皮肤上篆刻有血色纹路,同样是百臂五十头,金发卷髯,赤目摄人,一身气势兼具暴虐与威压,隐隐为三者之最,乃巨人三兄弟之一——古革斯。
三个巨人身后又追随着十万百臂巨人,个个魔气萦绕,气势残虐,只一杀出,前线布防的水族精锐竟已有不敌之势。
四海龙王大惊,忙是显出龙身横亘天际,结四海大阵将阵势稳住。
正是这时,忽闻唏律律一声长嘶,踏浪白马杀穿魔气,偃月刀锋划破长空,凝成一轮残月,
“雷霆半月斩!”
刀光乍寒,冷华倾泄。
最右侧的古革斯根本未曾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便被狠狠打回滚滚魔气之内,埃该翁和科托斯登时回神,乃见一把巨刀横劈而来,直杀祂们咽喉。
不用多说,科托斯猛攥紧百条手臂,当空狠狠砸下,埃该翁则挥舞百臂直轰白马,祂们明白,攻击人不见得建功,但兵刃和坐骑一失,人的一身本事也就去了一半,何况这是近身,可是他们兄弟的拿手好戏。
然尤氏也不是傻子,手臂一抖,偃月刀锋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堪堪避开科托斯的同时,又使一股惯性令白马侧身,借变招冲势,刀锋直取埃盖翁胸口。
埃该翁不愧是三兄弟最长者,反应速度极快,双臂一起杀下,竟将偃月刀锋死死抓住。
尤氏黛眉一凛,她觉察的出,这埃该翁的力量与她极为类似,同时蕴涵海洋与大地之力,想要挣脱,一瞬间绝对办不到,而科托斯已从侧翼杀来,古革斯更是杀穿正面。
面对三大巨人的围攻,尤氏自知绝不是对手,但毫无惧色,只奋起神力轰杀埃该翁。
就在此时,古革斯倏然顿住,百臂猛然交叉,结成护盾挡在头顶,下一刻,一条青金长棒狠狠砸下,只闻一声闷响,北俱芦洲倏然一声战栗,那古革斯若是钉子般砸入大地之内。
而那科托斯明明已经杀近尤氏,眼见这等变故,竟是犹豫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心头骤生寒意,忙是一个懒驴打滚躲避,哪知这一动,胸口却被一道巨力狠狠撞上,那青铜色的皮肤发出嗤啦一声响,便作一个葫芦滚了出去,还未稳住身形,那炽热巨力就是连番轰杀而来。
两个兄弟俱是吃了大亏,埃该翁不由心下一沉,猛一奋力震开偃月刀锋,周身蓝光大作,便闻惊涛骇浪凭空炸开,顷刻就将整片战场覆盖。
这海浪实在不简单,其水势之中夹杂山川大地厚重之威,单是祭出就足以横摧诸天,其席卷而来的风暴更是不俗,杀伤力还要在海水之上,只一压过,兽王炎破立时哑火,青木包金长棒也顺势抽回。
眼见局面翻转,尤氏勒马甩尾,白马这就踏着海浪返回自家阵前,身侧贾迎春横棒屹立,林黛玉则与众女横列当空,合力祭出泰山大小的兽威号。
“来者不善呐!长安,保不齐就是冲你来的,退回大帐!”
林黛玉扫过战场,暗下发寒,那十万百臂巨人的残虐已然胜出以往那些,以她们眼下的修为独自碰上怕是讨不得好,更别提那三个巨人。
“注意!”
轻颜暂且联通战舰器灵,向己方所有人通讯道:
“这三个巨人名唤埃该翁、科托斯、古革斯!乃是希腊蛮神初代神王乌拉诺斯与其母大地之神盖亚之子,是正统提坦血脉,单独一个绝不弱成名已久的金仙!”
“哦?神王和其母的后代!这蛮夷果是不通人伦!中间那个召唤海水的是什么东西,那劳什子希腊的海神?”
东海龙王敖广双眸发亮,埃该翁那能召唤海水的力量明显就是一种血脉神通,对于龙族可是大补,其余三个龙王亦是兴致大起,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三个巨人。
轻颜暗下一喜,四海龙王可不是软柿子,是实打实的金仙,天界水神,真要动手对她们绝对是好事一件,当下解释道:
“龙王明鉴!埃该翁后娶了亲侄儿海神波塞冬的女儿,分了海洋与风暴神柄,正是海神!另外两个虽不得神职,但却是先天神只的嫡系血脉!
眼下祂们融合魔气,血脉返祖,已是正经的先天神只!”
“好!”
南海龙王敖钦咧开大嘴,双目闪过血色,
“大哥!并肩子上,拿了这仨货!”
敖广眸放血光,暗下微沉,
“不急,这三个不是简单货色!而且这是打仗,咱们四个的任务可不是冲锋陷阵!”
“龙王言重!”
林黛玉立时接过话茬,垦声道:
“我等不是敌手,愿为四位龙王掠阵!”
敖广暗下一喜,刚要应下,可又是想到什么,回绝道:
“不妥!这些蛮神是你们的劫难,我们就算眼馋也不可贸然插手,我们掠阵,你们尽管主攻!”
林黛玉闻言微愣,却也不好再说,只冷冷扫过战场,暗下又是叮嘱道:
“长安,快回去!玉璃龙,掩护!”
“得令!”
玉璃龙立时飞至顾长安身后,低声道:
“表小姐,请随我回帐!”
顾长安娇躯一抖,不知怎的,暗下却是涌起一阵委屈,一股拧劲上来便要拒绝,玉璃龙感知何其敏锐,放在平时定会开口劝慰,此时不多废话,真龙之威猛然爆发,顾长安虽有炼虚合道的修为,不过此时心绪翻涌,根本抵挡不住,径自被震晕过去。
趁此良机,玉璃龙驮起顾长安便要离去,哪知迎面竟是飞来三百座山岳。
这三百座山岳每一座都堪比一方阎浮世界的重量,即一座山岳单凭重量都能杀死一位毫无准备的炼虚合道境仙人,而三百座齐发,那风压竟是让玉璃龙一时都难以招架。
好在尤氏与贾迎春反应够快,挥刀舞刀,将三百座山岳齐齐震碎。
这时玉璃龙才是回神,这三百座山岳是那三个巨人糅合海洋与风暴形成,并以手臂投出,
“好神通!好力气!怪不得祂们不用兵刃,有这本事再好的兵刃都黯淡无光!夫人,我看表小姐是回不去了!”
众女明白玉璃龙的意思,三个巨人方才暴起明显就是冲着顾长安,此刻让其回去,难保不会被对方钻了空子,不若就在身边,是生是死,大家都在一块儿。
念及至此,林黛玉收起兽威号,娇喝道:
“还不醒来!”
顾长安猛的惊醒,还未回神,满天星光倏然洒落,
“听令!列阵!”
顾长安大喜,黛眉飞舞,挥手凝出银杆金尖枪,这就飞入阵内,贾迎春亦不废话,提棒入阵。
随着周天星汉的异象洒落,玄女再次现世,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玄女已是实体,修为陡然拔高一层楼来,手中长枪也做那青木包金长棒。
旁侧尤氏不禁咋舌,暗道这威势已然胜出于我,这次,能打!当下一勒白马,身形暴涨,这就显出真身,不多废话,纵马便杀。
三大巨人见状,把身一晃,又是掷出三百座山岳,这一次的山岳每一座都有泰山大小,较之方才胜出不止一筹。
尤氏凤眸一凛,胯下白马四蹄横飞,正是点出滔滔海浪,震得天际闷响,手中偃月长刀寒光骤泄,似那秋染红枫、春描黄花,不过一刹,三百座山岳径自溃散,而后偃月刀却自埃该翁颈后杀下。
这一刀来的太快,三大巨人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不过他们共有一百五十颗脑袋,倒是看清尤氏的动作,这就要反击,谁知正面忽有三道烈焰杀出,不是别的,正是兽威号必杀——兽王炎破。
兽王炎破不仅蕴藏着提坦血脉的本质,更有白虎圣威,是所有吸纳魔气后拥有提坦血脉存在的克星,何况是玄女发出的必杀,威力已然威胁到三大巨人,令祂们不得不分心应对。
趁此良机,玄女直取科托斯,三大巨人中祂为最弱,只一棒砸下,五十颗脑袋这就碎了一半,惨叫声当即冲破苍穹。
旁侧二巨人大惊,无他,科托斯的伤势竟是无法恢复,魔气给予祂们不死的能力被玄女的力量死死克制。
这不难理解,一来玄女乃是集合周天星斗之力凝聚,本身就象征其圣洁纯粹,是魔气的克星;
二来,贾迎春,作为这次的阵眼,她已经获得提坦神格,经过银河之星的洗练,提坦神格赋予她反制提坦神系的力量,是以才有此奇效。
而玄女见状,又是挥棒杀下,科托斯亡魂大冒,怒吼一声,身形陡然暴涨,周身风暴大作,更有雷霆乍起,猛将长棒架住。
另一侧那古革斯迅速杀出,浑身亦见风雷大作,较之方才,威势起码翻了一倍,
尤氏见状不妙,本欲变招去挡,埃该翁又岂能如她所愿,掀起海浪暴风不说,又是口吐雷霆,直奔尤氏面门,尤氏大骇,勒马踏住海浪,却被风暴吹的身形一歪,忙是横刀,仍是未挡下雷霆,被击中左肩,连人带马倒飞而出。
埃该翁得势不饶人,脚踏海浪,身卷风暴,把雷霆攥在掌心,直杀而出,尤氏伤势刚刚痊愈,见是杀来,咬牙策马迎上。
而没有抵挡的古革斯手攥山岳,口吐雷霆,齐齐轰在玄女身上,那科托斯趁势暴起,百臂齐出,便是一顿猛砸。
这一番杀招令玄女颇难招架,但阵法未动,只拼命持棒防御,可两大巨人不会给祂这个机会,招式狠辣、攻击绵延不绝。
“五圣必杀!”
忽一声龙吟,极光剑横贯战场,直刺科托斯胸口,其蕴藏的光明之力虽不能彻底克制魔气,却也能够压制,科托斯一时不察,被打的身形一个趔趄,玄女抓住时机,提棒横扫,先挡古革斯,又借棒打科托斯,再趁势抽身,正是来至化身帝皇铠甲的玉璃龙身旁,
“我只有这一击之力,接下来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玉璃龙暗下无奈,敌人越来越强,召唤帝皇铠甲又有限制,纵然轻颜能用本体投影力量,也只是一时一效,以现在的战局来看,关键时刻都未必能一击必杀,只能倾尽全力为玄女争得一丝喘息之机,而后与剩余四女以及轻颜率兵杀入十万百臂巨人大军之中。
玄女轻点颔首,玉璃龙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可祂还没有,把棒一抖,身形骤然暴涨,是头顶一十一重天,脚踏六重幽冥,背后张开一对翠色羽翼,浑身威势陡然提升三倍。
这便是属于贾迎春的提坦真身,不过有周天星斗大阵加持,提升更大,古革斯与科托斯也是一惊,当下不敢再近战,只手掷山岳、口吐雷霆,仗着密集的攻势,一时也让玄女不得近身。
那边埃该翁见局面又是翻转,心下愈发焦急,攻势更凶,但章法变乱,尤氏觉察出这点,屏气凝神,将一口偃月刀使得出神入化,又仗白马之威,稳稳把攻势接下。
忽然,埃该翁一声大喝,白马竟是顿住,尤氏大骇,猛想起这埃该翁也是海神,白马怕是识得,忙是勒马,却是漏出空挡,被埃该翁吐出的雷霆击中。
见此一幕,玄女单手持棒挡住两大巨人攻势,又祭出兽威号一发兽王炎破轰出,把埃该翁打个趔趄,让尤氏得以脱身,但不敢再打近身。
“这般是不行了!”
轻颜瞧出战局不利,可退,对方就要进,心思急转,猛的道:
“四位夫人,你们或可助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