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的前一晚,白天晴默默的给陈天收拾着东西。
虽说自从两人结了婚之后,陈天也经常往远地跑。
可这次要去上海,一去至少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
白天晴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可她知道,陈天是要去挣大钱干大事的,她不能拖了陈天的后腿。
“天哥,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个布包壮实,留着装票用,茶叶蛋和干粮都准备好了。”
“我们这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白天晴强忍着不舍,可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掉了泪,急忙背过身去。
生怕让陈天看见,又惹得他难受。
陈天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自家媳妇搂在怀里。
他也不想老往外跑,但想要给他媳妇更好的生活。
钱是一定要挣的,这一趟,他是非去不可!
“媳妇,你别难受,我跟小虎过去之后把票卖了,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家里有小花陪着你,要是平时无聊,你就请几个嫂子来家里来吃点糖喝点水,听听收音机,日子也过得快的很。”
“没准等我回来,咱们家新房都盖的差不多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媳妇你可别舍不得吃,要是回来让我知道你瘦了,以后一天三顿,我顿顿喂你肉吃。”
听到这话,白天晴哭着哭着笑出了声,手上没什么力气的捶着他胸口。
“天哥就知道笑话我,每顿都吃肉,那我得胖成什么样了。”
“放心吧,天哥,家里有我跟小花不会有事的,我们两个人就在家,等着你们两个回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两个人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要记得,家里还有人等着你们呢。”
陈天重重的点了点头,握着他媳妇的小手。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开口,舍不得打破此时的温馨。
而另一边,张虎把身上一大半的钱都塞给了张小花。
他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给钱。
“哥够了,你这次跟着陈大哥出去是挣钱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在家就吃个饭,用不了这么多钱。”
张小花说着,只留了二十块钱,又将其他的还给了张虎。
“哥,剩下的钱你拿着,你跟陈大哥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二十块钱,我留着帮衬嫂子,陈大哥不在家,嫂子性子又软,我怕陈家人会趁机欺负嫂子。”
“有这些钱在,实在不行,我还能叫人。”
“哥,你就放心跟陈大哥去吧,我和嫂子会在家好好等你们的。”
张小花认真的说着。
别看她年纪不大,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自从妈去世之后,张小花也算是见识了这村子里的人情冷暖,心里也记着陈天对他们家的好。
她也把白天晴当成亲姐看。
别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若不是陈天替他们家还了钱,她现在怕是都要给人当小老婆了。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呢。
“成。”
张虎这个木讷的性子也没多说什么,把钱收了起来。
兄妹两个人,也没再开口说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天和张虎两个人便去了镇上,坐上了绿皮火车,往上海去了。
这一次去的远,得在火车坐一天一夜。
“让一让,让一让!”
张虎块头大,有他在前面开路,陈天倒是没费多大力气,就跟着钻了进去。
一进火车,车厢里各种又闷又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熏的人一个跟头。
陈天面无表情,只是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大包袱。
“陈哥,来这!”
张虎眼尖的挑了个靠窗的好地。
陈天坐在里面,张虎则坐在靠车道的那边,装着上百万斤粮票的尿素袋子,则在两个人腿中间放着。
陈天坐下来之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周围的人。
他们对面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此时睡的正香。
而那个男人旁边,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农家汉子。
两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危险性,但陈天并没有掉以轻心。
毕竟这可是前往上海的火车。
有多少人想去上海发财致富,就有多少人盯着这车上的人!
“陈哥,还好咱们来的早,现在人还不太多,要是再晚点,怕是连个坐的地儿都没。”
陈天看着乌泱泱往上走的人群,点了点头。
刚才也得亏是张虎块头大,又挤在前面,他们两个人才落了个座。
后面上来的那些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大家一个挤着一个。
没过多久,本来就不大的车厢,瞬间挤满了人。
就在这时,有一拨人引起了陈天的注意。
那伙人是后面上来的,上来时车厢里已经没有位置。
可其中打头的那个男人,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年轻人一脸不情愿却又带了几分恐惧的站了起来。
很快,那些人便有了座位。
陈天可没错过,刚才那人拿弹簧刀威胁人的场景。
看来这几个人不是善茬。
“陈哥,时候还早,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张虎适时的开口,正好让陈天顺势收回了视线。
陈天能感觉得到,就在他低头接过张虎手里的窝窝头时,那个男人的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陈天身上泛起了一股冷意。
他们上来的早,那些人应该是没看见张虎手里的麻袋。
可这车厢就这么大,若是他们打定主意是来抢人东西的。
怕是这么大个袋子也扛不住。
看来去上海的路上,怕是要不安宁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天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吃了点东西,养精蓄锐。
就连中间去上厕所时,他和张虎也是分开上的。
脚底下的袋子,更是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但陈天也察觉到,那伙人显然是盯上他们了。
时不时就有几道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中间还掺杂着些他们听不懂的方言。
尤其是,有几个人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脚下的袋子。
就连张虎这么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陈哥,咱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嗯,别动,不用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