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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京都的桃花开得没心没肺,粉白的花瓣一路泼洒到将军府的朱墙下,像是赶着凑这场热闹。
自太子大婚后,京中许久未见这般盛景,而今日,宸王君莫卿迎娶镇国将军府嫡女江念一的好日子,更是把满城的春色都烧得滚烫。
将军府世代忠良,手中握着的是半壁江山的兵马。宸王坐镇边关,统领天下半数铁骑。
这一场联姻,在外人眼里是朝堂最稳的磐石,在他们彼此心里,却是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圆满。
此刻的将军府,朱门大开,红绸高挂,连檐下的灯笼都被风吹得一晃一晃跟着欢喜。
府内宾客盈门,文武百官举杯相贺,笑语喧哗间,觥筹交错间尽是道贺之语。内室里更是红烛高照,喜帕凤冠相映生辉,连风里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喜庆。
吉时将至,君莫卿一袭大红织金喜服,玉冠束发,眉目俊朗,骑着白马踏花而来。
他翻身下马,立在府门前,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在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深处。当喜娘搀着新娘迈出府门的那一刻,喧嚣似乎在他耳边淡去。
江念一顺着喜娘的步伐节奏,凤冠垂珠轻摇,红盖头随风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抿着的唇。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君莫卿的心尖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君莫卿眼底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一点点漫上来,从眼角眉梢溢到整张脸上。
他大步上前,伸手去接那只纤细的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袖口,便像被烫了一下,却又舍不得松开。
“念一”,他声音低哑得有些发颤,“我来接你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盖头下的脸不知是羞还是笑,只把另一只手也放进他掌心。
喜娘扯着嗓子高呼:“吉时到,请新娘子上轿。”
喜轿微微压下,江念一前脚刚要踏进轿门,君莫深突然带着亲卫队围了过来。
“慢着。”周遭吹打喜乐戛然而止,满场哗然顿消。
君莫深开口打断成亲的流程:“镇南将军江守成私通外敌,伪造密信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本王奉密令清君侧,阻拦者,皆为同党,格杀勿论!”
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晃出杯沿却无人敢饮。
围观百姓瞪大了眼,下一秒便四散奔逃。不过一息之间,这片红烛高照的喜地,竟成了肃杀森寒的修罗场。
“五皇弟!”
君莫卿脸色铁青,大红喜服随着动作猎猎作响,他一步跨出,挡在江念一身前,眼底翻涌着风暴。
“今日是本王的大婚吉日,你带兵闯府、搅乱礼制,究竟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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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深嗤笑一声,他挑了挑眉,目光在君莫卿身上打转:“四皇兄,你这么急着护着镇南将军……莫不是,你也是同党?”
“你放屁!”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江将军一身吉服从府内疾步而出,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连鬓角的白发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君莫深:“安王!你血口喷人!本将军镇守边关数十载,满门忠烈,赤心昭日月,何来谋逆一说?今日小女大婚,你带兵围府、搅乱吉礼,分明是包藏祸心,借题发挥!”
他身后,江若如扶着云姨娘缓缓走出。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颜色稍浅的锦裙,在这片肃杀的红黑里显得格外刺眼。她抬眸,朝着君莫深极轻地点了点头,眼底那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
半个时辰前,她早已借着宾客往来的混乱,将安王提前交付的伪造密信,悄无声息放入了父亲书房的隐秘暗格里。
江念一忍无可忍的一把扯开头上的红盖头,君莫卿按着她的手把她压在怀中,“四皇弟,口说无凭。江家世代忠良,你一句谋逆,便要围府拿人,总得拿出确凿证据。”
君莫深看着一张张或惊或怒的脸,唇角笑意愈发残忍,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挥了挥。
“是与不是,一搜便知。”
话音落,他身后亲卫即刻领命,强行闯入将军府内院。
江念一攥紧手中红绸,一双杏眼燃着怒意,浑身都绷着蓄势待发的锐气,宛若一头随时会扑咬反击的小兽。君莫卿见状,长臂一伸又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压低声音贴在她耳侧沉声道:“别慌,稍安勿躁。”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亲卫快步从府内奔出,双手高举一只紫檀木匣,跪地高声回禀:“王爷!找到了!书房暗格之内,搜出镇南将军与敌寇私通的密信!”
木匣当庭呈递,信纸尽数摊开,泛黄纸页上的字迹,与江守成日常手笔分毫不差,落款处的将军印鉴鲜红刺目。
君莫深指尖轻叩匣沿,抬眸看向江将军,“证据确凿,江将军,你可还有话说?”
满场死寂,宾客们噤若寒蝉,亲卫的长枪更紧了几分,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便要将江家满门拿下。
江将军自嘲的笑出声,他没有再看那所谓的铁证密信,也没有看向咄咄逼人的君莫深,反而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身后依旧垂首扮作柔弱惶恐的江若如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厉声的斥责,只有看透一切的苍凉,和被亲生女儿背叛后的无尽心死。
他以为即便父女情分淡薄,终究骨血相连,她不至于蠢到拿整个江家的性命做赌注,更不至于狠心到亲手把父亲推入谋逆的死局。
可到头来,还是他高看了这份父女情,错信了她心底最后一丝良知。
江若如被他看得心头猛地一突,方才还稳如泰山的心神,瞬间乱了节拍,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强装出来的怯懦惶恐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的狂笑出声:“臣镇守边关数十载,铁血半生,是赢亦是输。只怪当初把逆女嫁与你这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