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莺儿用精血喂养她,到头来连魔骨都不愿意拿出来!
他感受到这狐狸的气息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得心口烧了团火无处发作。
小鸢看他也是窝火,头一撇,身后的尾巴气愤地摇着,“你可知魔骨是什么东西!你是有何脸面说要就要的!”
那是从有着魔神血脉的人中活生生剥离下来的骨血,她既然拿到了凭什么给出去。
小鸢实在受不了他,一溜烟打算回到镯子里。
司璟一抬手,四面而来的魔息如同实质般的锁链缠上四肢,将她牢牢捆住。
“给我!小莺儿没多少时间了,你真要这样跟本君耗下去吗?”司璟眼底布满猩红,一双眸子如刀子般剐着她。
他掌心一握,锁链骤然跟着缩紧。
小鸢嗷呜一声,跌落在地,细细的哀嚎声中倾泻出了些许闷痛,反应过来后呲着牙很是恼火。
她本就有伤,虽说恢复了些许到底承受不住司璟的怒意。
察觉到他的杀意,小鸢缩了缩脑袋,放出最后的话:“就算梦流莺她今日醒着找我要,我也不可能同意魔骨拿出来给她用!司璟你死了这条心。”
无关任何缘由,只因那是魔骨,到了她手上便不能给!
她早该想到辛弦瑟的妖丹就是她要找的魔骨,就不会等到让司璟拿到……
司璟眉头狠狠跳了几下,硬生生压住了想将这只蠢狐狸活剥的念头。
忽而他沉沉一笑,将她捂暖的手轻轻掖进被窝,又理平了被角,适才幽幽转头,“小莺儿还真是可悲,跟着她的两只东西没有不想要她命的。”
如今小莺儿对她的记忆当是不深的,似乎也不差这一只。
那只虫子……
小鸢不敢相信她听到的。
她知道那虫子的来历,但是不该会这么做。
她前几日封闭五识炼化精血,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醒时雪蚕已经不在了,自是以为又回到那人身边传递消息去了。
从梦流莺捡到那虫子开始,她就知道,是那人的灵力幻化出来的灵物。
总归契约在那,再派个监视的也不为过,她也从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动了小莺儿的魂魄,你又捂着魔骨得了精血,你说本君还能留下你么?”
他的声调森寒,像极了夜里索命的鬼,将几日来积压的怒意都撒了出去。
他是一点耐心都不剩了。
缠在小鸢身上的锁链骤然收紧。幽幽火光自锁链上燃起,灼烈刺目,侵噬一切。
她生于神界,长于虚空万境,诞于万物之初,是最尊贵的九尾狐,区区邪火又能伤她几分。
可是,他是司璟啊!
她倒是差点忘了,不管在哪,他都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之姿。
这火确能伤她的。
“你给小莺儿一条生路,本君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
司璟睨着满地打滚的狐狸,眼中落入了明火,明晃晃的。
这次他确动了杀机,不管如何,他也要毁了这灵器拿到魔骨。
何况这狐狸知道的太多,这么久以来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小莺儿,这本就奇怪,若是她的人又怎么可能放任他编造谎言。
要么就是她说了,小莺儿将此事瞒下来了。
不管哪种情况,这狐狸留不得!
她听到了自己的哀叫,像是被撕裂的锦缎,难听至极。若是殿下还在怕是会嫌她叫的又吵还难听……
“笨狐狸,你比这个小世界中的万灵诞生的都要早,为什么你还没有化形呢?”
“小鸢你别睡了,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可他并非良人……”
“小鸢,等你化形,这祭司殿给你可好?”
“小鸢任何事都要遵从内心哦……”
殿下……
一声声呼唤犹如在耳,纵使隔了千万时空,她始终不会忘记,那个最初的声音。
被撕裂的灵魂似乎在快速愈合,痛楚消弭,忽而一大股生机由内而外抚平了焰火。
是殿下的魂力!
得了生机,小鸢嗷呜一声,震断锁链,警惕地远离司璟,呲了呲牙。
气死狐狸了,这狗男人连狐狸都不放过!
疏松柔滑的毛尖似乎微微震颤,它的眼中除了愤怒似乎多了些许哀痛。
她有许久都没有见过她了,她的殿下再也回不来了。
可魔骨是小颜儿的,这么给出去有些不值得呢!
司璟也不动作,由着小鸢站在绝佳的攻击位置,朝着他不礼貌的龇牙。
能够摆脱他的魔火,倒也让他有点意外,不过并不代表他就能放了她,不交出魔骨,大家一起不要好过。
“怎么想清楚了?给还是不给?”司璟的声音幽幽传出,似来自炼狱杂糅着死气。
他看着小鸢,眼中瞧不出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幽凉。
良久,洁白的光圈裹着浓黑的雾气,缓缓落在司璟的手里。
是魔骨。
他神色一暗,收了手,未语。
那一刻她确实想明白了,无论如何她的殿下回不来了,此时的梦流莺她万不能强求要她按照她的思想来,小颜儿找不到,那能保下现在这个孩子也好……
魔骨若能救便救了,能多撑些时日也好。
到底跟了千年,她也于心不忍。
她随即隐匿了身形,不想再看眼前这一切,那景象尤为刺眼。
虚空万界似有崩塌之象,那镯子碎了,小世界也稳不住了。
这千年时间她支撑的也够久了,若是她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消亡,或许还能再见殿下一眼。
夜极静,零碎的星光坠在天际。
魄月是冷色调的。
这个季节的风极冷,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雕窗,呼啦啦地吹。
屋里的烛火忽明忽暗,阵阵气浪卷起魔息荡在各处。
司璟陡然睁开双眼,手掌合并旋转勾起,阵法从黑雾中隐隐而显。
他毫不犹豫,划开了掌心,以血为引催动阵法,一时间魔气漫天。
霎时间,风云卷起,风儿更加肆虐,零碎的光亮藏进了云雾里,无踪无际。
狂风在躁动,夜里的狩猎者匿了声息,这气息让人颤栗,臣服。
魔息在窜动,撞得珠帘叮咚作响,床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似乎他的方法错了……
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猛然涌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一晃骤然收了术法。
他呆坐许久,似乎也想要天意眷顾他一次。
他叫她,慢慢俯身吻她,想揭穿她装睡的事实。
他问,“你怎么样才肯醒来。”
音色里揉进了几分痛楚。
他扣上她的手,与她一起躺在一处,却怎么也捂不暖了。
等捱到了天明,暖意爬上森冷的屋内,他依然没有等到身边人像往常一样闹着要起来。
菘蓝在外求见,扣响了门。
终究是修行了千年的妖,那一掌夫人如何受得住!
就算这次醒了,他当时断言的三年怕是还要往前推移。
那个孩子强留下来也是累赘,用了魔骨,虽说能平安降生,怕还是会先天不足。
可是连着两日了,他们的魔君大人也没有出来过。
他担心是魂魄出了意外。
司璟下意识看了看依然乖巧地躺着的人,眸子里染了厉色,血红血红的,比厉鬼还要吓人。
为什么,还是不醒?
菘蓝刚想靠近便猛然一顿,威压接踵而至,老人家差点站不稳。
当下不敢再停留,顺带领走了前来换茶的春洛。
他的庸医名头就快坐实了!
最开始司璟还能安心坐在床边等着。
又连着几日,床上的人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唇色一如往日的惨白,生息微弱,司璟却是坐不住了!
他红着眼叫来了菘蓝,语气颓靡:“何时能醒?”
待到菘蓝诊脉时,司璟死死盯着他,似要活生生将人抽骨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