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端端正正坐好,对着刘相公清脆地连叫五声,全场一片寂静后又瞬时哗然起来。
刘相公满脸惊叹,拊掌连连称奇道:“神了!真是神猫!我确实给了五文呐,吃了五串烤柔鱼绝不讹人!”
说着还举起手中的东西自证清白,正是五根沾着酱料的竹签。
众人见状啧啧称奇,都围着摊子让两只小猫辨认自己给的钱数,想看看这黑白色的猫儿刚才是不是蒙对的。
墨墨和大雪丝毫不怯,端坐在桌子上昂着头一一应答。
一猫应对一人,两只猫崽一连对数十个客人喵叫答数,竟是分毫不差。
引得众人惊呼“沈娘子实乃猫官之主”,刺激的沈知微都不好意思红了脸。
她哪是什么猫官之主会训猫儿啊,本就是两个猫孩子为她亲生的,所以才能通人性、识人言呐。
墨墨跟大雪的一通大显神威,彻底浇醒了赵三郎的侥幸之心。
知晓再赖下去也赚不到分毫便宜,便趁着众人喧闹逗猫时,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他这副落荒而逃的心虚模样被守着的孩童如实汇报,逗乐了一群人。
“赵赖皮跑啦!他跑啦!他赖皮!”
围观的客人被童言无忌逗的哈哈大笑,沈知微也勾着唇轻笑,随即见刘相公朝自己拱手。
“沈娘子不但手艺好,连教出来的猫儿都机灵识数,我做主为你主持公道,是那赵泼皮耍无赖,你受惊了。”
沈知微是真的感谢眼前之人,要不是他愿意出手相助,光她一个人应对赵泼皮定要费尽口舌。
如今不痛不痒的举动把赵泼皮吓得落荒而逃,对人家道句谢那是应该的,
“多谢刘相公今日为奴家主持公道,我家猫崽如此聪慧均是因为常喂柔鱼,你们回去了尽可一试。”
刘相公摆摆手,摇着折扇思索一番似是真信了,而后竟急匆匆归家煮柔鱼喂猫儿了!
旁的客人都乐不可支,感慨刘相公真是性情中人,风风火火说干就干。
不过沈知微这番说辞却被不少孩童长辈记在心里,琢磨着既然猫儿吃了柔鱼能变聪慧。
那他们家小娃呢?岂不是可以上私塾考功名?如此想着不少人又纷纷掏钱,
“沈娘子,再给我来五串烤柔鱼!”
“我也要,沈娘子我要十串!”
…
生意越发红火,沈知微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翻烤柔鱼和刷酱撒孜然的动作不停歇。
等终于看见李婆子时,手边木盆里的柔鱼串已经卖出去了一半。
牵着小孙子二狗的李婆子走了过来,笑咪咪的跟沈知微打招呼,
“知微妹子你这厉害呀,离得老远我就闻到香味了。”
沈知微见状连忙拿起几串刚烤好的柔鱼,塞到二狗手里,换来吸溜着鼻涕小娃的明媚笑容和感谢。
李婆子执意要给钱,沈知微哪能收她的钱,最终二人推拉一番,还是她推辞不过,只得把钱放在猫崽面前的小碗里。
跟着小孙子二狗尝了一串孜然铁板烤柔鱼,李婆子顿时被这味道折服,又掏钱买了两串说带回去给儿子儿媳分着吃。
随后交代小孙子坐在一旁乖乖吃,她则站在一旁帮着照看摊子,招呼客人。
晚风轻拂,将烤柔鱼的香味传得更远,弥漫在甜水巷内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了鲜香。
不过一个时辰,一百串烤柔鱼便销售一空,累的沈知微摇头晃脑活动酸痛的身体,眸子确是充满希望的亮晶晶。
收拾摊位,清扫地上的竹签,再把桌子抬进院子内,李婆子想着刚才热闹的场景真心建议,
“知微,你这生意这么好,完全可以去蒲桥夜市摆摊了,那边人更多,能挣更多钱。”
沈知微也想,可一地的零碎无法随身携带,无奈摊手,
“婶子,我也想去呀,可没有代步的驴车,这铁板炉、炭火、调料、串好的柔鱼件件都重,我一个小娘子根本拉不过去呢。”
李婆子一拍脑门也懊恼,“瞧我这记性,把这茬忘了!你要是想买驴车、牛车,我帮你留意着谁家转手。”
“多谢李婶好意,只是我不想买转手的,怕是牲畜年迈或是有病,买回去用不了多久,反倒白费钱。”
沈知微坦言道,“我想买一头健康的半大驴子,能拉车代步就行,不知去哪里买靠谱?”
李婆子思索一瞬,咂了咂牙花,如实说道:“妹子,不是婶子泼你冷水。
能拉车的半大驴子少说也要三五贯钱呐!再配上板车,又得一贯钱。平日里还要买干料喂养驴子,每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哩。”
沈知微心里默默盘算驴车价钱,估摸着连驴子带木板车全部置办下来,五贯钱应该顶天了。
若是她每日能挣五百文,不出一个月便能攒够买驴车的钱。
像今日她采鱼籽工钱是三百五十二文,加上卖铁板柔鱼的钱一共有半吊钱差四十八文。
这么一算,买驴车一事似乎下个月就能实现,沈知微眼中满是期许,当即跟李婆子商量,
“劳烦李婶日后带我去西市牲口集,帮我长长眼挑一头健康的驴子。”
李婆子自是有求必应,爽快答应道,“包在婶子身上!我挑牲口最是在行!”
沈知微感激不已,又掏出五文钱递给她,叮嘱道:“李婶,麻烦你让你当家的明日中午给我送两文钱的柔鱼来。
再顺带帮我运些海水,我家灶外有大陶缸能养着柔鱼,省得我每日来回跑,也能保证柔鱼鲜活。”
李婆子接过钱贴身放好,连连应下:“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说完便牵着二狗,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沈知微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甜水巷,心中却满是干劲。
只要攒钱买下驴车,她的小生意定然能越做越红火,到时候每天都能去摆摊卖烤柔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