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韵嗓音发颤,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房门,俏脸布满惊恐,显然吓得够呛。
林策一声也不吭,脚下退得更快。
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半夜偷看寡妇洗澡?
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算告诉卫韵其实是一场误会,自己以为家中进了贼,对方会相信吗?
肯定不信嘛。
哪有猫儿不吃腥,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既然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罢。
林策一直退到前院,原地等待片刻,估摸着卫韵心情平复了,这才加重脚步,重新往后院走。
路过厨房时,他看见卫韵站在门口,手上端着一盏油灯,惊魂未定地四下打量。
“三娘,你还没睡?”
林策自黑暗中迈步而出,主动跟对方打招呼,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没半点异样。
“哎呀,郎君回来了!”
卫韵大喜过望,仿佛见到救星般,提着裙裾跑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饱满的胸脯:“刚刚吓死奴家啦!”
林策疑惑道:“怎么回事?”
卫韵却欲言又止。
她性格柔弱,被人偷看洗澡这种事,终究说不出口。
“奴家......奴家在厨房准备明日的吃食,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所以才吓到了。”
美眸转了转,卫韵开动脑筋,总算找到一个不那么拙劣的借口:“郎君没听见么?”
某人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没听见,我刚从外面回来。”
“那么郎君回来的时候,走的是正门还是侧门?”
“正门。”
林策把钥匙展示给对方看:“担心打扰你们睡觉,所以我随身带着钥匙。”
有林策陪在身边,卫韵胆子大了许多,又跑过去检查侧门,发现门栓好端端地插着。
“奇怪......”
她忍不住嘟哝道:“难道奴家听错了?”
“不一定是你听错了,也可能是风,或者老鼠。”林策安慰道。
卫韵接受了这个解释,顿时长长舒了口气,胸前峰峦起伏,随着呼吸颤抖。
单薄的短襦无法完全挡住春光,反而勾勒出丰满的形状,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极为引人注目。
林策好不容易平复的气血又蠢蠢欲动。
卫韵脸上的惊恐之色此刻已经消散,注意到林策盯着自己,忽然有些羞窘。
“郎君,你肚子饿不饿?奴家煮汤饼给你吃。”她小声问道。
林策移开目光:“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去休息吧。”
“那......郎君也早点休息。”
卫韵敛衽一礼,把油灯交到林策手中,轻手轻脚地回屋去了。
林策从缸里舀了半桶水,洗漱完毕,又检查了正门和侧门,这才回房睡觉。
一夜无话。
翌日。
左骁卫大营。
“现在开始点数。”
林策双手背负于后,身形挺拔如枪,面向麾下四十多名士卒:“凡被我念到名字者,大声答到,是否明白?”
“喏。”
“属下明白。”
“明白了。”
“俺懂。”
乱七八糟的应答声响成一片。
这些来自各地鹰扬府的精锐府兵,勇猛归勇猛,但是纪律性实在太差了。
毕竟他们本质上,仍然只是一群农民,平时务农,闲时操练,没接受过任何教育。
根据大楚兵制,府兵多拣选身强体壮的健康男性。
而一旦被选为府兵,朝廷会分配田地,终身免除田租、力役、户税,社会地位高于平民。
府兵们没有军饷,武器、甲胄、粮草皆需自备,朝廷只提供部分重要物资,比如战马、旗帜、金鼓、强弓劲弩等。
四十多个士卒,武器统一为环首刀和长枪,甲胄统一为步兵甲,防护性与轻便性兼具。
和这些普通士卒相比,宁菀赠给林策的那副铁甲,无论样式还是制作工艺,都要出色太多。
林策此时并未全副披挂,只穿着胸甲和腿裙。
每一枚甲片皆细心打磨过,在太阳底下闪烁着钢铁反光,把他衬托得高大威武,英气勃发。
“当我问你们是否明白的时候,你们只需要回答‘明白’二字。”
对自己手下的兵,林策一直耐心十足:“多余的话不要讲,是否明白?”
“明白!”
士卒们的应答声整齐了些,但还是有点乱。
林策深知一口吃不成胖子,纪律性,只能依靠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来养成。
他先点临时队副的名,给其他人打个样:“顾武槐。”
“到!”
顾武槐抖擞精神,嗓音洪亮。
“沈二郎。”
“到!”
“焦猪儿。”
“到!”
“......”
点数的过程基本顺利,只有五个士卒因为紧张,听错自己的名字,造成些许混乱。
至始至终,林策都保持着极大的克制,没有因为士卒们犯错就大发雷霆。
军官与士卒之间,必须互相磨合,彼此适应。
他要掌握士卒们的秉性,而士卒们,也要熟悉他的风格。
除了狠狠操练以外,没别的捷径可走。
“第一项训练,站军姿。”
林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事情做起:“从现在起,全队站立一刻钟,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东张西望,不得左摇右晃,不得脱离队列,违反要求者,笞三下,全火绕校场一圈!”
说完,林策两腿微分,目视前方,就此静止不动。
队正乃是领兵官,要想获得士卒们发自内心的信服,就要和他们一同训练,做好表率。
受林策凛然的气质感染,士卒们纷纷身体紧绷,目不斜视。
但是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了。
某个士卒裤裆发痒,忍不住伸手去抓;
某个士卒想要上茅厕,夹紧双腿,脸庞憋得通红;
还有几个士卒站在后面,以为林策看不见,偷偷跟同火挤眉弄眼,笑出声来。
校场上还有不少其他队的士卒,同样也在操练,或舞刀,或弄枪,或拉弓,或把玩石锁,练得热火朝天。
和他们一比,林策这队显得异常古怪。
“嘿,那是新来的队正吧?”
“他在干啥?”
“像傻子似的站着不动,有什么用?”
“听说他很能打,将沈二郎、焦猪儿他们全收拾了,可今日一瞧,脑子好像不怎么聪明嘛。”
“再过两日便是全团演武,看来咱们不用担心垫背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