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慧芳嘴角含笑,连连点头。
等江念昔带着江母骑自行车回到家的时候,三个孩子刚好睡醒。
他们看见江母,高兴得一口一个“外婆”地叫着,拉着江母就往他们房间跑。
江念昔知道,这三个小家伙又要开始炫耀了。
然后她把那张纸条递给江母:“明天让卫民拿这个去机械厂报到就行。”
江母拿着纸条,直夸江念昔现在有出息了。
“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发现我这个女儿也挺可靠的?也能让你安享晚年了?”江念昔得意地问。
江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确实没想到,以前最让我操心的你,现在反而成了最有出息的一个。”
“我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江念昔假装不满地撅起嘴。
江母才不管她,自顾自地高兴着:“我是真没想到,我们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吃铁饭碗的人。一个是科长,一个是管理生产线的跟单,都是领导级别的,哈哈哈!”
这时,傅冬阳挤了进来,好奇地问:“什么是铁饭碗?能吃吗?”
江母一把抱起傅冬阳:“铁饭碗就是稳定的工作的意思。你们娘现在当科长了,有出息了!”
傅冬阳眼睛一亮:“娘当领导了?那是不是要去上班?是不是每个月都有钱收?”
“对,以后我们冬阳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江母慈爱地说。
傅冬阳想了想,又说:“那娘你第一次当领导,是不是要奖励一下我们零花钱?”
“行,那就奖励你们一人一分钱。”江念昔给每个孩子都数了一张一分钱。
把钱给他们后,江念昔还故作大方地说:“不用谢,你们娘我真大方啊!你们看谁家孩子有零花钱的?”
傅冬阳显得不是特别满意:“娘你上次可是给了我们一人五分钱的,这次也差太多了吧。”
“那怎么能一样呢?上次是娘第一次给你们零花钱,高兴嘛。”江念昔解释道。
傅冬阳据理力争:“对啊,这也是娘你第一次当领导,以后还有工作,那也一样应该高兴啊!”
江念昔略带嫌弃地眨眼:“谁告诉你我高兴了?你看娘的样子像高兴吗?有个工作当了领导,娘就得给人家打工干活赚钱,还要被领导骂。
虽然说娘争取了不用每天去厂里报到,只要工作安排好就行,但那也是要完成任务的。”
“那娘以后就不能随心所欲了,有时候还不能睡到自然醒。万一完不成任务,还要被领导骂。所以你觉得娘要工作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江念昔继续“诉苦”。
三个孩子听得有点懵。
江母也被江念昔这番“歪理邪说”给打败了:“人家求爷爷告姥姥都弄不来的工作,你倒好,还挑三拣四的!”
“你既能居家办公,每月还有百来块的收入,这么美的事儿你还挑三拣四,小心被人听见,套个麻袋揍你一顿。”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唉,要不是冬阳和冬青年纪还小,养不活我,我早就想在家躺平了。”
“要不是为了供你们上学,我哪用得着出去工作,我这命可真苦。”
“所以,你们说,工作真的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摇头。
傅冬青说:“娘,等我长大了就去赚钱,我来养你,到时候你就不用工作了。”
“那现在你还嫌弃一分钱少吗?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了吧?”
傅冬阳连忙说:“不少了,一分钱也能买吃的呢。”
江念昔点点头:“那你们出去玩吧。”
等三个孩子跑出去后,江母轻轻拍了她一下:“你平时就是这么哄孩子的?”
“我可没哄,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家里要是富得流油,谁还愿意出去打工啊,你说是不是?”
“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上班啊,你说对不对?”
江母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好像工作本身也没那么吸引人,吸引人的其实是钱。
随后江念昔带着母亲去医院,探望住院的江华,江建国与江雅都守在旁边。
江念昔轻咳一声,道:“接下来,我要宣布第二个好消息了”
“咱们家即将迎来一位二级工人,享受商品粮的待遇哦。”
母亲仿佛猜到了什么,紧张地攥紧了双手,目光紧紧锁定在江念昔身上。
江雅的眼眶湿润,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姐,是不是我?是不是我考上了?”
如果说江念昔之前在江家说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那么此刻江雅的猜测无疑让这颗炸弹升级为了核弹。
“没错,恭喜我们的小雅,从明天起,她就是纺织厂宣传部的一名小干事,享受二级工人的优厚待遇。”
江雅激动得难以自持,紧紧抓住江念昔的手臂:“真的吗?姐,你确定是我吗?不是说考试结果要两天后才公布吗?你真的看到我的名字了吗?”
“当然,纺织厂外的公告栏已经贴出了通知,你的名字就在上面,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了。”
江建国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猛地站起身来,失态地喊道:“这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在各个工厂转悠,有招聘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纺织厂根本就没发布招聘信息,而且小雅才初中毕业,怎么可能考得上小干事的职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江雅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江建国,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得到工作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大哥,你不替我感到开心吗?”
母亲更是失望地瞥了江建国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江建国连连摇头,情绪激动地说:“这不应该啊,你怎么会得到这个工作?明明该有工作的是我,我比你读的书多,我天天往镇上跑,我还给厂里的领导送过礼,有工作也应该是我的才对。”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工作的?我从来没听说纺织厂最近有招聘,你是不是拿家里的钱去送礼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考得上?”
“啪!”
江父脸色铁青,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江建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