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冬阳看了一眼傅冬青。
他不愿意进城。
在城里他们无依无靠,真的就任人宰割了。
什么都由江念昔说了算,他们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在村里,有大队长,还有村支书,一旦江念昔这女人使坏,他们还可以向他们求救。
可是要真进了城,江念昔就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进城之后,这女人又故态复发,他们兄妹三人恐怕要被江念昔折磨死。
但是,他又知道,大哥渴望去上学。
他好几次看见大哥悄悄地跑到村里的小学校去听课。
他知道,大哥想学文化。
爹在的时候,已经准备让大哥去上学了。
只是爹突然离开,江念昔这女人嫌大哥上学费钱,大哥才没有上学。
他心中非常矛盾,一方面他不想离开村里,另一方面他又想傅冬青能有学上。
虽然他不太懂,但也知道能去城里机械厂的子弟小学读书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村里的三胖他表哥就是在机械厂的子弟小学读书。
三胖很是得意,每天跟他们吹嘘表哥如何如何了不起。
三胖他爹为了能让三胖进城读书,每年都带着好多礼物去三胖的表哥家。
看见傅冬阳和傅冬青都有些抵触,江念昔心中知道傅冬青和傅冬阳都不信任她。
她安抚道:“你们要是不愿去也没关系,娘会在这儿陪着你们。”
傅冬雪跑过来抱住江念昔的大腿,“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要和娘在一起。”
江念昔心中的那点疙瘩,瞬间被治愈了。
这小棉袄可真暖和。
“娘的乖宝贝,娘最喜欢你了!”江念昔笑着将傅冬雪抱起来。
傅冬阳没好气地瞪了傅冬雪一眼,这才多长时间,妹妹就被江念昔这个坏女人给收买了。
吃过饭,天色就晚了。
江念昔督促孩子们洗漱好,把他们各自送上床,就回房了。
黑暗中,傅冬阳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哥,我们随那坏女人进城吧。”
他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觉得不能耽误大哥的前途。
傅冬青“嗯”了一声,道:“我想过了,虽然这女人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如果只有我们三个孩子住在村里,失去大人的庇护,我们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在村里有大队长和村支书让这女人有所顾忌,但到了城里,同样有机械厂的领导,她要真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可以向机械厂的领导求助。”
傅冬阳道:“要是我发现她再打坏主意,我拼了这条命也不让她好过。”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知道拼命,你的命不值钱啊?做事情要多动脑子。”傅冬青不赞同地说道。
“哦。”傅冬阳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傅冬青就对江念昔说,他们愿意跟着她一起进城。
江念昔很惊讶,她多少能猜到这两兄弟的心思。
他们愿意跟着她进城,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都已经做好了,留下来照顾他们的准备了。
他们想通了更好。
进了城,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她都能创造更好的条件给孩子们。
江念昔才刚准备搬家,罗胜元又带着人来找她了。
江念昔面色冷峻,冷淡地说道:“我又不是修机器的师傅,纺织厂的那些设备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罗胜元深知江念昔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便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江同志,我也知道这事儿麻烦您了,可现在纺织厂那边真是火烧眉毛了。
上次广交会上,他们跟国外签了十万匹的确良的订单,现在偏偏有一台机器坏了,按照交货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罗胜元一脸焦急地说道。
“一个月前,他们就有一台机器出故障了,当时就向上级申请了专家来修,可上级说跟专家协调时间,之后就没了下文。”
罗胜元无奈地叹了口气。
“坏一台其实还好,可这机器两班倒的运作,这一个月里,又有两台机器陆续出了问题。
可专家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是不能按时交货,我们得赔三倍的违约金,到时候追究下来,纺织厂可就真的完了。”
罗胜元越说越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就算把纺织厂五年的利润都搭进去,也赔不起这么大一笔钱啊。昨天我那老朋友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您,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了。”
罗胜元恳切地看着江念昔。
“能不能麻烦您去瞅瞅,看能不能修好?报酬方面,绝对不会亏待您的。”罗胜元满怀期待地说。
江念昔看着罗胜元那急切的样子,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不想帮忙,可我对纺织机器这一块儿,真是一窍不通,也没研究过啊。”
“而且,签订单之前,就应该做好风险评估啊。
机器会坏,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只能说明这纺织厂经验不足,太贪心了。”江念昔毫不留情地道。
罗胜元连忙为老朋友辩解:“如果机器不出问题,六个月是能把十万匹的确良做出来的,而且他也是想为国家多赚点侨汇券啊。”
江念昔想了想,说:“既然是为了国家,那可以找其他省的纺织厂帮忙啊。”
罗胜元却摇了摇头:“签合同的时候就写得明明白白,这布匹必须全部出自红星纺织厂,否则还是要赔偿的。”
江念昔听到侨汇券,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我跟你去看看,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修好。”
“好好好,车子就在外面等着呢。”罗胜元连忙说道。
江念昔脚步一顿,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警惕。
罗胜元连忙打哈哈:“那是纺织厂的车,人家可是诚意满满啊。”
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更何况还能弄到侨汇券呢。
想到这些,江念昔也不计较罗胜元的小算计了。
她也不知道纺织厂的设备什么时候能修好,江念昔可不敢留三个孩子在家中。
她提出要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