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天,入夜之后,宁风致设宴盛情款待众人,唐啸则并未露面。
席间气氛热烈,四大族长本就是旧识,情谊深厚,对于帮助他们最大的宁风致的态度也很是热烈。酒过三巡,白鹤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杨无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杨无敌每有所觉,白鹤便对他笑一笑,随即移开目光,可没过多久,那道视线又会落回来。
“啪!”
当白鹤再次投来那道意味不明的笑容时,杨无敌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你这老白鸟,总盯着我做什么?笑得一脸猥琐!”
在杨无敌看来,白鹤此刻的笑容,和当初唐啸哄着他答应炼药时,那副得逞的模样如出一辙。都是猥琐的很。这笑容让杨无敌很是不得劲。
他动静不小,席间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都等着白鹤解释。可白鹤只是含糊几句搪塞过去,显然没能让杨无敌满意。杨无敌正要追问,却被宁风致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这才作罢。
白鹤倒不是故意挑衅,只是一看见杨无敌,就忍不住想起他被唐啸哄着炼药的模样。眼前这人一身正气、腰杆笔直,白鹤实在好奇,他当真炼那些东西时,会不会也是这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本是沉稳持重之人,寻常绝不会做这般失礼之举,可对象换成杨无敌,他就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而且,脑海里还有画面不断浮现而出。
而白鹤不知道的是,在他频频打量杨无敌时,另有一道目光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嘴角同样挂着一丝隐晦的笑意——那人正是牛皋。
宴席将近尾声,宁风致顺势提出唐啸的想法,邀请四族迁往天斗城定居,并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张巨大的皮质地图。见他摊开,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几人也都是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过去。目光看了过去。
地图以天斗城为中心,覆盖周遭数十里,上面标注密密麻麻,白色圆圈、红色方块错落分布,大小不一。
宁风致缓缓解释:
红色方块,代表天斗城内地段;白色圆圈,代表城外区域还有城外的山脉分布。大的标注地域辽阔,足以容纳四族一同驻扎;小的也足够一族安居,彼此相距不远,遇事也好相互照应。宁风致对于唐啸的想法很是上心,所以自己有做了不少的功课,想要将事情彻底敲定下来。
跟四族的族长讲述过后,他更当众承诺,只要四族愿意搬迁,重建驻地的一切费用,由七宝琉璃宗一力承担,怕他们不同意,还说这便当作是未来镖局的提前分成。
四位族长盯着地图,心中无不暗叹,宁风致心思之缜密、考虑之周全,实在令人佩服。
见几人开始低声商议,宁风致适时告辞,准备给他们几位一些时间好好的考虑一下此事。四位族长一同起身,将他送至门外,才折返屋内。
刚一回来,头发花白、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泰坦便朗声开口:
“我看宁宗主的提议不错,你们不如都搬过来,咱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他是对这个提议很是支持的。毕竟他们力之一族就在天斗城中。
话音刚落,他便看向其余三人。第一个有所反应的是牛皋,听到泰坦的话后,他下意识点了点头。泰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然后眼睛一亮:“老犀牛,你点头,是同意了?”
他这一问,立刻将白鹤与杨无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牛皋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也不再隐瞒,索性将象甲宗近来的欺压与逼迫一一道出。话落,几人皆是默然点头。
他们虽不像御之一族那样被大宗门直接盯上,却也各有各的难处,眼下尚能勉强支撑,可未来呢?外有武魂殿虎视眈眈,族内又青黄不接,身为族长,他们不得不为家族长远谋划。
宁风致态度谦和,对四人更是礼遇有加,可几人都是历经风雨的老狐狸,怎会看不出其中门道?宁风致自始至终没有提过“收编”二字,可越是如此,他们越清醒。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日受了这般恩惠,他日对方开口相求,他们又如何拒绝?久而久之,即便他们并未真正投靠七宝琉璃宗,在外人眼中,他们早已是一丘之貉。被打上这个标签后,任他们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也是解释不清了。
宁风致这一手,分明是温水煮青蛙。想通这一层,几人对那张地图顿时没了兴致,重新围坐回桌前,举杯对饮。
四大族虽每隔两年便会相聚,可上一次碰面,也已是一年之前。
几人也不多吃菜,只一味喝酒,聊着家族近况,说着近来遭遇的难处,时而追忆往昔,最后总会落在一句“昊天宗负我”上,黯然收尾。
席间牛皋举杯格外频繁,酒到杯干,一反常态。众人只当他是为象甲宗一事烦闷,也都陪着痛饮,无人多想。
他们都未用魂力化去酒力,可皆是魂斗罗级别强者,哪有那么容易醉酒。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白鹤的牛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热情顿时淡了几分。他心里可还记挂着水晶血龙参,那可是关系到他外孙的未来,自遇见白鹤起,他便一直在盘算,如何才能让白鹤主动开口。
与他有着同样心思的,还有杨无敌。
经过与唐啸几番斗智斗勇,他早已认清自己的软肋,心中懊恼不已,近来更是拼命克制,却收效甚微。今日见到白鹤,尚能按捺住没有立刻上前追问,他已经对自己颇为满意。
白鹤心里惦记着杨无敌炼药的趣事,牛皋暗中盘算着如何从白鹤口中套出水晶血龙参的下落,杨无敌则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稳住,不急,唐啸会办妥一切,到时候……
唯有泰坦一人,傻呵呵地喝酒,心无旁骛。这场各怀鬼胎的酒宴,就此散去,几人各自返回住处。
深夜,一道身影,轻轻敲响了白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