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倾的心咯噔一声。
感受到黄香当时的自责。
如她当年车祸没保住女儿一样。
那种自责和内疚会瞬间摧毁一个人。
哪怕她女儿已经回来了，她还是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
当时的黄香……
门卫老头悠悠叹气，“黄香当时就疯了，镇长为她请了很多医生，可是都没有改善她的疯病。”
“有说她是受到刺激疯的，也有说是误食了毒草，导致的脑神经受损。”
黄香再也做不成正常人了。
或者说，她从出生那刻就不是正常人。
她的丈夫偷偷走了，再也没回来。
黄香每天都去森林里找女儿，每一根草，每一条蛇都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张大强惊呆了，“原来传说是这样来的啊。”
很难想象，一个“女疯子”用了多大的毅力，又用了多久才能让一片森林，寸草不生。
“镇长带领我们，捐了一次钱，又帮她在森林里修剪了一座木屋。没办法，黄香不愿意回镇子里……”
“木屋修好后，她才算过的好一点。我们也有轮流给她送饭，可她一口不吃，只吃些奢宠鼠蚁填肚子。”
“渐渐的，我们也就不送了。再后来，有人发现黄香竟然在雕刻娃娃，雕得惟妙惟肖，模样和她死去的女儿一样。”
“满屋子堆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神态动作的，还有各种各样材质的娃娃。”
小镇镇长黄轩林便将那些娃娃拿出去售卖，很快就售空了。
他发现了商机，带领小镇居民们，用黄香的娃娃赚了许多钱。
他赚的钱没有一分是花在自己身上的，全用来建设改善小镇了。
黄香的生活被照料得很好，她开始吃居民们送的食物了，雕刻的娃娃更精美细致了。
“那几年，是我们镇子过得最好的日子。镇长又趁热打铁，把镇子打造成特色小镇，推广宣传，引来很多游客。”
张大强挠挠鼻子，“网上都说你们火了后飘了，对游客的态度很恶劣。”
“我们那哪是态度恶劣啊，我们是不想他们发现黄香的秘密。”
寸草不生的森林，也是特色小镇出名的原因之一。
很多游客都想去看看，可黄香不愿意离开木屋，每天闷头雕刻娃娃，一句话也不说。
镇长只能在木屋前的三公里处，标上“禁止入内，野狼出没”。
“什么秘密，能让你们断掉那么挣钱的路子？”
乔倾看问题向来精准，“不止是黄香雕刻的娃娃，能活过来吧？”
门卫老头浑身颤抖，“是……”
黄香的娃娃不止活过来了，还逐渐取代了镇子里的孩子。
“啥？”张大强迷惑了，“孩子变成了娃娃？”
“镇子里的孩子，变成了木头！他们可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不会说话，不吃不喝，连爸妈都不认识了。每天都去黄香的木屋，像是一群虔诚的教徒坚挺地围站在木屋周围。”
孩子的父母们太害怕了。
可还是组团去求黄香，让她放了孩子们。
黄香早就疯了啊，非正常人怎么会听得懂话呢。
她依旧每天低着头，雕刻一个又一个娃娃。
镇长找了一个大师，耗费无数人力财力，也没让孩子们恢复原样。
居民们便想，是不是黄香死了，就可以了？
张大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想起了张家寨的村民们。
那样善良的一群人，绝对不会杀掉一个帮助了许久的人。
“我们没有杀她。”
门卫老头看出张大强的意思，悠悠地点了根烟，“我们怎么会杀掉一个无辜的人呢。黄香这辈子已经够惨了，娃娃的事也不是她的本意。”
在小镇居民们心中，黄香是善良无辜可怜的。
也是他们的“财神”，毕竟没有她的娃娃，小镇不可能发展起来。
小镇的居民们会继续过着贫穷的日子。
“然后呢？”乔倾预感，
门卫老头把烟吸完，又缓了几分钟，才说，“然后啊，黄香自杀了。就吊死在了木屋旁边的小树上，三天内，孩子们都变正常了。”
“镇长把她埋在了木屋前，没有立碑，也没有堆坟。后来，小镇想继续做旅游行业，可我们的名声已经坏了，哪还有游客愿意来啊。”
“镇子里的经济很快又落了下去。”
又过了几年，小镇被开发商选中，居民们拿了拆迁款，也都陆陆续续地搬走了。
门卫老头由于占地少，房屋小，没落多少钱。
这些年西花花东用用也都用光了。
他只能回到小镇寻找出路，有幸应聘上这家乐园的保安。
中途进来听故事的陈金金，问了最初的问题，“这把小刀，爷爷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上个月去了黄香的木屋，想看看有没有遗留的娃娃，卖出去赚点小钱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桌上的一把刀。”
门卫老头就想把刀拿回来，自己试着雕刻。
毕竟当年镇长卖的那些娃娃，都是由他负责送货的。
“这把刀有问题是不是？”门卫老头紧张地看着小奶团，“我一捏起它，雕刻的手艺就变得非常好。就像黄香附身一样。”
陈金金感到十分惊讶，“为什么还要用呢，爷爷不怕黄香姨姨找你嘛？”
“我不怕呀，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再说了，她是自杀。我当年还难过一阵呢，她的墓坑都是我帮着挖的。”
门卫老头觉得，如果黄香在天有灵，只会感谢她。
他还觉得自己拿着黄香的刀，能雕刻出娃娃，是黄香在感谢他的帮忙。不忍心看他日子过得那么拮据。
“不是哦，黄香姨姨不是自杀。”
小奶团指着那把生锈了的小弯刀，“好多怨气呢，只有自杀的人才有的那种怨气。”
这也是小奶团一开始就注意到这把弯刀的原因。
“不是自杀……”
门卫老头浑身一下软了，苍老的脸上布满惊慌，“那是谁杀的？小娃娃，你没乱说吧？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别怀疑小大师好吗？”张大强严肃道，“她说不是自杀，那就肯定不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卫老头整个人都麻了，大脑乱糟糟的，那把小刀拿也不是，扔又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