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淼不知道柳树姐姐是谁。
乔倾快速地讲了一遍。
云淼笃定道,“那就是植物灵力,也是天地灵力。难怪能造出瓷娃娃。”
“她不在了哇,这里灵力残留。这位姐姐去哪了呢?”
小金宝挠挠头,小脸巴巴地期待,“她一定是个超级大好姐姐。”
“不一定。”
云淼盯着那处位置,“将一个病弱的娃娃扔在这世界上,除非有特别的原因,否则和遗弃没区别。”
能修炼到那程度,她的心智和见识都远超人类了。
只待查清原因,云淼就能确定该不该收拾她了。
“小金宝,你用师父给你的铜镜找找。”
云淼记得那枚镜子厚重,又古老,镜面坑洼模糊,她没看上便没给师妹忽悠走。
其实那枚镜子有过很显著的优点。
注入一缕灵力或怨气,便能感应到方圆百里的镜子,水面,甚至是铁勺子,总之是所有能照映的物品。
只要想找的人经过,或照过,就会被发现。
陈金金一指师姐的口袋,“在兜兜里呀。”
“啊……在我这啊。”
云淼掏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那块大圆镜子,她正要启动,小金宝的手指先她一步在镜面上点了七下。
镜面散出一股莹润白光。
那是独属于陈金金的灵力源。
散出的刹那间,周围百里内的可视物都像活过来一样,搜寻所有出现过的人和物。
乔倾和张大强都看不见那阵白光。
可从云淼的表情上,也能判断,小奶团又做了了不得的事。
对付李聘时,陈金金只用了符箓和拳头,所以云淼只当小师妹还和过去一样,没料到成长这么多了。
云淼吞了下口水,又悠悠地叹了口气,“我算是彻底理解了,为啥师父们都喜欢把法器送给金金。”
“她太值得了!半年不见,她和法器的切合度像认识了一百年。”
“啥意思啊?”张大强露出大学生般的清澈,“云淼大师,是说小小姐很厉害的意思吗?”
“何止啊!她简直成长飞速。就快把我拍在沙滩上了。”
其实……
陈金金不到两岁时,就把学道二十几年的她,拍到了沙滩上。
乔倾一本正经安慰道,“金金还小,我对你们那些一窍不通,有很多东西都要靠你这位师姐教导。”
云淼干笑两声,“不用安慰哈。”
毕竟她自己已经安慰过无数遍了。
有时恶趣味来了,还会逗弄下小奶团。
陈金金坐在地上玩草草,眼里的期待要满了。
“姐姐,姐姐,快回来呀。小姐姐需要你哇,我们都想见你。”
随着她的碎碎念,镜面刚好产生波动,云淼和陈金金同时看去,就见镜面上的画面是一条河,河边还有一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是两个大红字“自由”。
自由旁边是一株随风摇曳的……向日葵。
她旁边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花,开在宽阔的河边,美丽的季节里,确实很自由。
“哇,是漂亮的向日葵姐姐呀。”
陈金金惊喜道,“我们快去找它问问小姐姐吧!”
乔倾抿唇沉思,“之前这里是有棵向日葵,我还经常给它浇水,和它聊天…”
云淼讶异地看了乔倾一眼,脑中好像捕捉到了真相。
随即道,“走吧,听金金的。先去问问。”
张大强知道那块石头在哪条河旁边,他刚来京市那两个月,为了找一份工作,几乎逛完了大半个京市。
最难的时候,他也想过去河边一了百了。
可想到张家寨的村民们,他又觉得不能死,起码在死之前要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有张大强带领,大大小小的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向日葵在看见乔倾时,停止了半秒的摇曳,然后摇曳得更快了。
旁边的小花草们,也在左摇右摆,都很开心。
陈金金抬脸儿看她,眉眼弯弯,“妈妈,她们在和你打招呼哎。”
乔倾摸了摸女儿的头,蹲下来,和向日葵的高度齐平,像过去很多次那样,“抱歉啊,我都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向日葵弯了弯花瓣,轻轻的触碰了乔倾的额头。
乔倾心神颤抖,“唯唯是你送到我身边的,对吗?”
疑问的句子,乔倾却说得肯定。
四年前,乔倾车祸,肚中八个月的孩子“夭折”,她出院回到家后,没任何求生的意志力。
有天,她忽然从窗户瞥见,后院多了一株金灿灿的向日葵。
就那么一株,在大树底下也不影响它的明媚。
阳光每每撒在它身上,都有种神秘的吸引力,乔倾拖着病痛的身体过去了。
起初,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渐渐的,她开始坐在地上,和她诉说伤痛。
最后,她对她无话不说,当成一个树洞,每日浇水,甚至还为她按了一圈小围栏,刚装上又觉得太显眼,反而不好,便又拆掉了。
最后的最后,夏天结束了,乔倾的身体和病痛没有好转,连出门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也就忘了那株向日葵。
向日葵又碰了碰乔倾的额头。
表示回答。
乔倾眼尾泛红,鼻尖酸涩,哽咽的声音道,“原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听进去。”
“早知道我就多和你说些开心的了,抱歉啊,我……”
向日葵整朵花都贴在了乔倾嘴巴上,堵住她的道歉和自责。
枝叶大幅度左右摇摆,如同人类摆手说,“没事的,不要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不是你的错。”
四年前,她就想和乔倾说这些。
乔倾眼泪决堤,捂嘴痛哭。
大约十秒后,乔倾便调整好情绪,擦干净眼泪,将陈金金轻轻拉进怀里,“你看,这是我女儿。她当年没死,我们团聚了。曾经我的祈求,真的实现了。”
向日葵只顾着看乔倾,根本没注意其他人。
现在,整个葵都僵掉了。
当年,乔倾对她说:“如果我的孩子没死该多好,我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我再也做不了妈妈了……”
“我该怎么办,我这辈子该怎么办……”
向日葵很心疼她,她本就因为某件事遭到了天道惩罚,被削弱大半灵力,葵花籽也落在一滩水洼里,即将腐败时,是一位路过的女人,恰好踩到了水洼,那颗毫不起眼的葵花籽,幸运地被溅到一道围墙的树下,开始努力生长。
葵花很感恩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