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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却让洛维奇浑身一僵，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神殿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这句话苏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洛维奇比谁都清楚。
他连忙躬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敢！俄联邦绝不敢有二心！
苏先生放心，此次合作，俄联邦必定全力以赴，为守护此界贡献全部力量！”
苏林收回目光。
吴溪适时上前一步：“洛维奇局长，既然达成合作，那我来对接具体的防务安排。”
洛维奇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劳吴局。”
……
半个小时后，吴溪收起地图：“那就这么定了，洛维奇局长，我先带你去对接具体的人员和装备部署。”
“好！一切听从吴局安排！”洛维奇应得干脆利落。
吴溪朝苏林微微躬身，然后带着洛维奇和他的随从离开了庭院。
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月门之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庭院内重新安静下来。
郑宏远忍不住感叹道：“俄联邦这态度转变得可真快，神殿一倒，立刻变脸，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玄霄哼了一声：“这叫识时务，林哥站在这里，他们敢不识时务吗？”
郑宏远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洛维奇这老狐狸没那么简单。
他今天姿态放得这么低，条件提得这么少，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玄霄不屑道：“他敢！”
“他拿出的诚意，足够让我给他一个机会，至于耍什么花样……”
苏林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他最好不敢！”
……
不多时，郑宏远起身离去。
苏林立于崖边，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势，但整座云露山的灵气都在围绕他缓缓旋转。
那是境界带来的天然共鸣，灵气在主动亲近。
身后，万象秘境的入口正在缓缓收缩。
那道光门曾高达三丈，金光流转。
此刻，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三丈，两丈，一丈……
金光渐渐黯淡，符文层层剥落，像是夕阳最后一抹余晖。
最终，整道光门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安静地悬浮在苏林掌心。
光球呈淡金色，内部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
那是万象秘境的缩影。
它微微颤动着，在苏林的掌心中迅速平静下来，如同倦鸟归巢。
与此同时，山下一处空地上，百余人凭空出现，皆面露迷茫。
“林哥，你这是……”
玄霄的目光落在苏林掌心那颗光球上，疑惑道。
苏林说道：“灵气全面复苏，外界灵气的浓度，已经足够了。”
玄霄点了点头：“确实，比之前好太多了，但秘境里的灵气更纯粹，外面的总感觉有点驳杂。”
苏林道：“那是因为刚刚开始，还混杂着天地间积攒了万年的浊气，过几日，浊气沉降，灵气自会纯净。”
话音落下，他掌心微微握紧。
那颗光球在他掌心中轻轻一颤，随即缓缓散去。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在空中漂浮了片刻，便悄然融入天地之间，化作灵气的一部分。
玄霄看着那漫天的光点消散，心中莫名有些怅然。
苏林继续道：“秘境是我丹田内景所化，与我的修为、神魂息息相关，我若离开此界，它自然会随我而去。”
“离开此界！”玄霄猛地抬头，“林哥，你真的要走？”
苏林看向他：“你也不必如此紧张，通天遗迹的事尚未解决，我暂时不会离开。”
玄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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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苏林。
这个人从来不说空话。
但他说“该走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云露山下的空地上，尘土尚未落定。
百余人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地站在草坪上。
姿态各异，场面一度混乱之极。
有人盘膝而坐，双手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
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像是还没从修炼状态中回过神来。
有人手持法器，剑芒吞吐不定。
上一秒还在秘境中对练，下一秒对手凭空消失。
那柄蓄势待发的一剑差点劈在身旁同门身上。
持剑的修士慌忙收势，剑芒擦着同门的衣袖划过，削下一截布片。
惊得那同门脸色煞白，连退数步。
还有人保持着凌空飞渡的姿态，双手还在维持着飞行法诀。
脚下灵气骤然消失，整个人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谁在捣乱！”
一个蜀山弟子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怒意。
他刚才正在感悟一套新剑法，剑意刚凝聚到一半。
识海中的景象突然崩塌，那股反噬之力震得他气血翻涌，差点走火入魔。
“我们怎么突然出来了！”
“秘境呢？！”
“我刚突破到一半！就差最后一口灵气！”
“谁踩我脚了！”
……
百余人炸开了锅，嘈杂声在山脚下回荡，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蜀山、玉虚宫、瑶池、龙虎山、三仙岛……
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散修，气息驳杂，却也勉强挤进了这批名单。
气息驳杂，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有。
所有人都是此前被选入万象秘境历练的年轻精锐，来自各大宗门的天才。
放在各自的宗门里，都是被师长寄予厚望的苗子。
此刻，他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秘境中抛回凡界，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没有解释！
没有预告！
而在人群最后方。
枯木道人从半空中凭空跌落，重重砸在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过壳的乌龟。
浑浊的老眼望着天空，半晌没有动弹。
周围几名修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发现是枯木后，随即松了口气。
枯木道人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
像是一个被关了十年禁闭的囚徒终于走出牢门时，第一眼看到阳光的神情。
那是一种深深的恍惚，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这一切，真实得不像幻觉。
枯木道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