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随你怎么说吧,我那时候只是觉得黑色比较耐脏,不用经常洗而已。”
李清欢随便扯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霸占了自己领地的妹妹,
“看也看完了,回忆也回忆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回你自己的狗窝去睡觉了?”
然而,李挽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地爬起来。
她停止了晃荡双腿,将下巴搁在柔软的鲨鱼玩偶上,那双原本充满了狡黠和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却静静地盯着卧室雪白的天花板。
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下来。
“……老哥。”
过了好一会儿,李挽晚的声音才幽幽地响起。
比起刚才的活泼跳脱,此刻她的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悠远。
“……你知道吗?其实每次看到你这身黑衣服,我心里想到的,其实都不是什么好笑的中二病。”
李清欢微微一怔,原本准备赶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催促,只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那时候……”
李挽晚的目光依然盯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我爹妈刚刚死。”
“咳——”
李清欢眉头一皱,虽然知道这丫头平时说话就不着调,但在这种时候听到如此直白的词汇,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
“你就不能换个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吗?比如‘父母意外过世’或者‘双亲离去’之类的?”
“哎呀,意思不都一样嘛,死都死了,还要什么修辞手法。”
李挽晚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但李清欢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抱着玩偶的手臂,悄悄收紧了几分。
“总之,就是那段时间。”
李挽晚继续说道,语气中开始透出一种让李清欢感到陌生的脆弱,
“老哥,你可能无法想象我当时的心理状态。”
“一夜之间,天塌了。家里到处都是办丧事的白花,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拖累他们的巨大麻烦。”
“爷爷那辈那边的人更是找都不找,根本不管我。而那些所谓的叔伯阿姨,一提到要抚养我,一个个都推三阻四,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说到这里,李挽晚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坐在灯光阴影里的李清欢。
“我当时心里真的充满了惶恐和自卑。我像是一只被丢在荒野里的流浪狗,不知道明天该去哪里,不知道谁会给我一口饭吃。在那种绝望的情况下,我唯一能抓住了,就只有你了。所以,我只能死死地抱紧老哥你的大腿。”
李挽晚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偏偏,你又不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亲生哥哥。”
“虽然在出事之前,咱们俩作为重组家庭的兄妹,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共处了好几年,但说实话,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挺尴尬的。那时你不怎么爱说话,我也总觉得你有点高冷。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彻底宣泄出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最开始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你也会像那些亲戚一样,最终丢下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累赘的。”
李清欢静静地听着。
“当然不会。”
李清欢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决。
“嗯,现在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抛弃我啦。”
李挽晚重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但是以前,那个才十几岁、刚刚失去一切的我,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去乱想呢?”
她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床单上,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身边只有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
“所以,为了不让你觉得我烦,为了不让你离开我,我只能拼命地改变自己。我强迫自己去学做家务,强迫自己变得懂事,强迫自己每天对着你笑……我甚至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讨好型人格,小心翼翼地去亲近你,观察你的脸色,生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好,就会被你赶出家门。”
李清欢沉默着,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七八年前的画面。
那个时候的李挽晚,确实乖巧得让人心疼。
每天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餐桌上总是摆着热腾腾的、哪怕有些烧焦的饭菜。
她会抢着去洗碗,抢着去拖地,甚至在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那双并不熟练的小手给他捶背。
李挽晚见李清欢不说话,以为他是在自责,便轻笑着继续坦白道:
“哥,你别怪我那时候太敏感……不过其实,当时哥哥你的模样,也确实让我更没安全感的嘛。”
……
七八年前,还在读高中的李清欢,可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会跟她插科打诨的小暖男。
在李挽晚的记忆中,自从父母出事之后,老哥整个人就发生了一种令人恐惧的蜕变。
他变得极度孤僻、沉默寡言。
每天穿着那身黑色的连帽卫衣,早出晚归。
有时候半夜回来,身上还会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于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的眼神总是冷得像一块冰,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仿佛随时都处于一种极其压抑和暴躁的边缘。
在与她这个养妹妹相处时,李清欢几乎不怎么说话。
吃饭的时候安静得可怕,吃完就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那时的李挽晚,完完全全搞不懂老哥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摸不清他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是觉得她是个累赘?
还是在忍耐着某种爆发的冲动?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所以,那段时间的李挽晚,每天都活在一种如履薄冰的惶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