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姜承志,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他将朝堂变成了姜家的后花园,将皇权视为无物!
他以朝廷的名义,窃取了无数人的功名,同时也毁掉了无数人的前程,并且还将无数的忠良之士逼上了绝路!
此刻,李忠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的,闪过了自己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
年轻时,李忠意气风发,立志要成为一代名将,保家卫国!
至今,李忠犹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的紧张与兴奋之情,记得自己第一次斩杀敌将时的激动与自豪之情!
他记得,自己为了钻研兵法,彻夜不眠!
他记得,自己为了练就一身好武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他记得,自己在北疆戍边的那些年,风餐露宿,甚至曾与狼群为伍!
他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率领着五百死士,突袭敌军大营,斩杀了敌军主帅,为大军赢得了宝贵的战机!
那一战,他身中数箭,差点丢了性命,可当他回到营地,看到战旗飘扬,听到将士们的欢呼时,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是他的荣耀,是他用命换来的荣耀!
因此,他可以十分自傲的开口说,他的每一份功绩,那都是他用汗水和鲜血换来的,是实打实、没有任何水分的!
可这一切,在姜家那些子弟,乃至于是左相姜承志的眼中,似乎都是不值一提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以姜承志为首的姜家人,将属于所有将士的功绩,全都算在了他们姜家的头上!
其他人不谈,单就李忠自己——他每一次的胜利,都会被描述为姜家“运筹帷幄”的结果,他每一次的浴血奋战,都会被说成是姜家“调教有方”的体现,仿佛没有姜家,李忠什么都不是一样!
仿佛李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姜家赐予的一般!
这种被无视、被践踏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令李忠感到痛苦!
也正因为此,当姜承业以那种施舍性的口吻,说出——“李忠啊,本将军念你这些年在宫中值守辛苦,若你肯归顺我姜家门下,本将军自会保你一世荣华,这御林军统领之位,也定能坐得更稳当些”这样的话时,他才会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姜承业踩在脚下……狠狠地碾压而下!
此刻,李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死死地盯着姜承业,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将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他想问姜承业,问他姜家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窃取他人的功名?
凭什么可以如此轻蔑地践踏他人的尊严?
凭什么可以如此霸道地掌控他人的命运?
…………
但他知道,他不能——他现在还不能!
毕竟,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中的父母亲朋所考虑!
于是,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姜承业,目光中充满了愤恨的死盯着姜承业!
姜承业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忠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其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
只不过,其嘴角处那抹玩味的笑意却又骤然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怎么?看来是不服气啊……”
姜承业猛地张开双臂,姿态肆意张扬,仿佛要将这整片夜空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既然有怨气,那就尽管发泄出来试试看!看看你李忠,能不能撼动我姜承业分毫?”
“别忘了!”姜承业环视了一眼李忠身后那群鸦雀无声的御林军,语气愈发狂傲,“此刻我孤身一人,而你身后却是千军万马——李忠,你大可以号令他们,看看今日这承明殿前,他们可敢挡我?”
面对姜承业的这番狂傲之言,李忠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雕塑。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李忠是真的想跟姜承业这个老登爆了呀!
若是没有亲人与家族拖累的话,李忠现在就要拔出腰间长剑,哪怕明知不敌,也要在这老贼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但是十分可惜的是,他不仅有亲人和家族的拖累,更为关键的是,站在他对立面的还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统掌三营禁军,手握数十万边军精锐,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在这绝对的实力与权势面前,个人的勇武与愤怒,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和无力!
还是那句话,他若要和对方对掏,都无需对方出手,他李忠身后的御林军,都能先将他李忠给绑了!
李忠的手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与无力感交织而成的战栗。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看着姜承业那张写满傲慢与轻蔑的脸,心中那团火焰在现实的冷水浇灌下,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心的冰凉与苦涩。
承明殿前的风,似乎更冷了!
而也就是在此时,承明殿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紧接着,一道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间驱散了门前台阶下的浓重黑暗,将那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光线所及之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显得神圣而又虚幻。
在这耀眼的光晕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青年人,步履沉稳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走出了大殿!
那明黄色的衣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绣着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上盘旋飞腾,彰显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位从承明殿中走出来的年轻人,正是日月国的皇帝——李乾坤!
与姜承业离京之时所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天子相比,此刻的李乾坤显得大相径庭。
只见得,他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病态的苍白,只不过,那苍白却并非是虚弱的惨白,而是一种……像是长期处于深宫压抑环境下的冷白,并且还透露出了几分阴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