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御林军统帅李忠的通禀之言，姜承业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笑容并未触及眼底，反而让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显得更加阴鸷逼人。
姜承业缓缓低下头颅，仿佛此刻才看到李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一般。
“通禀？”姜承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的嘲弄，“李忠，你现在出息了啊！”
“你现在出息了啊”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了李忠的脸上。
夜风卷过承明殿前的广场，吹动姜承业黑色的大氅，猎猎作响，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姜承业向前微微倾身，语气陡然转厉：“本将军去见自己的女儿，也需要向谁通禀吗？”
这一声质问，声色俱厉，震得李忠身后的几名年轻士兵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李忠的脸色亦是在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恼与尴尬交织而成的赤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姜承业接下来的话语给直接堵了回去。
“李忠，你虽然是御林军统领，但别忘了，你能当上这个统帅，当年还是本将军向陛下保举你的！”
姜承业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而后，姜承业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李忠的胸口，仿佛在指点一件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甚至于，就连你身上的这副铠甲，也是本将军当年在北疆战场上，特意赏赐予你的！”
听得姜承业此言，李忠的面上不由得飞快掠过了一丝愤懑与憋屈之意——无论是是自己的禁卫军统领之职，还是自己身上的这副铠甲，都是自己当年北疆大捷后，凭借着实打实的军功获得的“战利品”，结果在姜承业口中，这些却全都成为了他姜承业的个人“赏赐”！
这种强行的恩赐归属，不仅是对事实的篡改，更是对李忠人格以及军功的极度蔑视！
“现如今，本将军要进殿内见一见自己的女儿，你也要甚至是也敢于阻拦本将军吗？”
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李忠的姜承业，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质问给说出口来的，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仿佛解开了所有的束缚一般，轰然爆发！
顿时，那股常年在尸山血海中浸染出来的煞气，仿佛直接化作了实质性的黑色雾气，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蹬”、“蹬”、“蹬”……
受此刺激，李忠不由得心生惧意的后退了三大步！
当李忠再次顿住脚步的时候，他的脸色霎时间一阵青一阵白的。
李忠死死地盯着姜承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屈辱的怒火。
他咬了咬牙，指甲几乎嵌入手心，硬着头皮硬顶道：“末将职责所在，请大将军体谅！”
“职责？”
姜承业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李忠耳边响起。
而后，在李忠略显惊惧的目光中，姜承业向前迈出了一步。
虽只一步，但这一步看在李忠的眼中，却仿佛携带着千钧之力！
“本将军的职责，乃是保家卫国！结果，本将军在前线征战，本将军自己的女儿却在后方中毒……本将军心急如焚，深夜入宫探望，难道不应该吗？”
说完此话的姜承业，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
顿时，伴随着其前进的步伐，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此刻，李忠身后的士兵们，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这种恐惧，是生物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意志的控制！
没办法，姜承业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
那种在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杀伐之气，根本就不是这些养尊处优、只会在宫中站岗放哨的御林军能够抵挡的！
“大将军……”李忠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这并非完全是恐惧，更多的还是极度的愤怒与憋屈。
此刻，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着内心想要拔剑的冲动。
“让开！”
姜承业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在承明殿前的夜空中回荡。
在皇帝所住的承明殿前，对守护皇帝的御林军统领怒喝如训狗……这不是对李忠的怒喝，这是对皇帝以及皇权的赤裸裸蔑视！
姜承业此时的行为，仿佛是在对御林军身后，承明殿内的那位皇帝陛下说——即便是在这皇宫大苑之中，也没有本大将军去不得的地方！
与此同时，李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承明殿，那紧闭的殿门仿佛是一道生死线，又看了一眼眼前如魔神般的姜承业，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他知道，一旦让开，姜承业便能直面皇帝，以姜家如今的势力和皇帝的处境，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简直不敢去想！
一旦陛下在这个时候出事，那么，他李忠作为守护承明殿的御林军统领，其名字必定要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若是不让……
李忠的眼角余光扫过身后的士兵——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士兵的眼中充满了惊恐，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微微发抖……若是自己再坚持阻拦，说不定这些被姜承业威望震慑住的士兵，转头就会将自己给绑缚起来，直接倒戈向了姜承业这位镇国大将军！
当想到这一可能的时候，李忠此刻的心中，愈发的感到憋屈了起来，那股屈辱的感觉，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胸膛给撑爆了！
不由得，李忠再次想到了姜承业这个老登的先前之言……
他说，自己能当上御林军统帅，是他当年向陛下保举的？
他说，自己身上的这副铠甲，也是他当年在北疆战场上赐予自己的？
“去他的保举！去他的赐予！”
此刻，李忠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