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命不久矣,若不将真相道出,死不瞑目!求陛下……为臣妾讨一个公道!”
病榻上的皇后姜令骁,哀哀的苦求着皇帝李乾坤道。
此刻,李乾坤眉头紧锁,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凝视着眼前这位曾母仪天下、如今却形销骨立的皇后,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身上的这份毒,其来源正是她的亲大哥姜世昭!
原本,姜世昭是准备将毒下给他李乾坤的——身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早就知道姜世昭会用这一手的李乾坤,早就做好了防备,只是,怎么说呢……
他的防备尚未启动,这份毒,便被转移到了下毒之人的亲妹妹身上去了!
至于这份毒为何会从承明殿变更为凤仪宫,李乾坤都不要用脑子想都清楚,无外乎是宫中的其她几位女主下的手!
因此,面对姜令骁所谓的道出真相,求自己这个皇帝为她讨一个公道什么的……李乾坤的心中只想要笑!
忍了很久才没有露出破绽来的李乾坤缓缓坐下,声音低沉而威严:“皇后,你先莫激动!朕在此,朕自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先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那边又是如何说的?”
姜令骁喘息片刻,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她强忍着咳意,声音颤抖的缓缓说道:
“回陛下……太医院正亲诊,言臣妾所中之毒,名为‘牵机引’!”
“此毒无色无味,初时如风寒缠身,渐至五脏俱损,血脉凝滞……”
“若非太医令偶然在臣妾的药渣中发现异样,再三查验,恐怕……恐怕臣妾早已含冤而逝,连死因都无人知晓!”
…………
说到这里,姜令骁的眼中骤然迸出了极为强烈的恨意。
而后,她挣扎着要支起身子,但却被李乾坤给按住了。
“牵机引?”
像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李乾坤瞳孔微缩,声音陡然转冷,
“此乃宫中禁药,前朝曾有妃嫔以此毒害皇子,被查出后满门抄斩!”
“如今竟有人胆敢重施故技,对皇后下毒?”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行此大逆之事!”
…………
说着,李乾坤一掌拍在了床边小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陛下明鉴!”姜令骁猛然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立于李乾坤身侧的女子,“这毒,便是出自桃贵妃之手!是她,小桃花,为争夺陛下宠爱,不惜残害国母,谋逆犯上!”
殿内瞬间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滞。
身着淡粉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桃花簪,素净得近乎清冷的小桃花,原本还低垂着眼眸,但是在闻听了姜令骁此言后,当即缓缓抬头,眸中水光潋滟,竟似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噗通”一声跪地,声音轻柔但却带着颤音:
“陛下……臣妾自入宫以来,谨守本分,日夜侍奉,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皇后娘娘如今重病在身,竟将这等滔天罪名扣在臣妾头上,臣妾……百口莫辩!”
“若臣妾真有此心,何不早些下手,偏要等到今日,让太医查出痕迹?”
“这岂非自寻死路?”
…………
小桃花抬袖拭泪,声音愈发悲切:
“皇后娘娘素来宽和,今日却如此指摘臣妾,莫非是病中神志不清,被人蛊惑?”
“若此事传扬出去,臣妾纵有九条性命,也难洗清这污名!”
“日后还如何面见陛下,如何在后宫立足?”
…………
李乾坤神色阴沉,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继而,他转向姜令骁,语气严肃:
“皇后,你乃一国之母,所言所行,关乎国体!”
“更何况,桃贵妃所言亦有道理!”
“你可有确凿证据?”
“不可因病中猜疑,便随意攀诬,伤了后宫和气,更坏了朕的江山体统!”
…………
姜令骁闻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陛下,您当臣妾是那等昏聩之人?若无证据,岂敢当面指证贵妃?臣妾虽病,却未疯!”
说着,姜令骁强撑着坐起,对身旁的女官厉声道:“取本宫枕下锦盒来!”
女官颤抖着捧来一个雕花紫檀木盒,姜令骁打开,从中取出一叠纸笺。
她将纸笺递向李乾坤:
“陛下请看——这是太医令亲笔所写的毒理分析,详细记载了‘牵机引’的配制方法与中毒症状,与臣妾病症完全吻合!”
“而此毒,需以‘雪见草’、‘断肠砂’、‘夜啼露’三味主药调制……”
“前两味宫中尚有记载,唯‘夜啼露’,乃西南之境所产,寻常人根本无法取得!”
…………
微顿了下后,姜令骁目光如冰般刺向了小桃花:“而桃贵妃的身边嬷嬷,正是西南边境人氏,其兄长貌似还掌管着西南边境一小部分的药材进出!”
闻听此言,小桃花指尖微颤,一缕极淡的惊惶自眼底掠过,却转瞬即逝。
她轻轻抬袖,掩住唇角,似在平复心绪,再抬眸时,已是神色如常,甚至唇边还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皇后娘娘,单凭这些便断定臣妾下毒,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这宫中千丝万缕,谁又能保证,不是有人刻意栽赃、借刀杀人呢?”
“皇后素来明理,怎今日也这般轻信物证,不问缘由?”
…………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仍要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皇后姜令骁缓缓从榻上撑起身子,虽面色仍显苍白,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自骨中透出,“也罢……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让事实开口!”
说着,姜令骁转首望向了一旁的皇帝李乾坤:“陛下,臣妾恳请您,传召桃贵妃的贴身丫鬟入殿,当面对质——她昨夜奉命送参汤至凤仪宫,此事宫人皆知,桃贵妃有没有下毒,陛下到时候……一问便知!”
李乾坤沉吟片刻,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终是挥了挥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