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后方的昏暗通道里，寒风顺着未关严的安全门灌进来。
林允儿和郑秀妍刚走出几十米，那名穿着MBC场务马甲的男人从监控死角快步迎上前，拦住去路，他抬高帽檐，递出两张名片。
“林允儿小姐，郑秀妍小姐，请留步。”
“我是XX影视的独立制片人，”男人语气透着诱导意味，“这边有一部顶级制作的商业电影女主角，以及一份奢牌的亚洲区代言合约，两位是否有时间谈谈？”
“背后的投资方社长非常欣赏两位近期在市立美术馆兼职付出的努力，以及在演艺圈的发展。”
林允儿脚步顿住，视线扫过男人手里的名片，并没有接。
换作普通的女团爱豆，听到这种意想不到的顶级资源，怕是早就激动的连连鞠躬了。
但站在这里的是两个重生过的老油条。
前世什么大满贯影后、什么高奢品牌没见过？
更何况，这男人开口就提美术馆，试探的意味浓得直冲鼻腔。
郑秀妍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转头看向通道墙壁上的防火标志。
“抱歉，这位先生。”
“我们的行程全权由公司代理，任何商务邀约请走正规流程联系我们的经纪人。”
“我们明早还有彩排，先告辞了。”
没有任何迟疑，林允儿拉着郑秀妍的胳膊绕开男人，径直走向保姆车。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他完全没料到这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会对这种顶级资源视若无睹。
保姆车车门关上。
林允儿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卸妆湿巾。
“西卡欧尼，你听明白他的话了？”
“嗯。”郑秀妍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只能说出手还挺阔绰。”
“那个品牌代言三年的签约费，大概能抵12~14亿。”
“那不就是几个清代瓷盘的边角料嘛。”
林允儿撇撇嘴，十分嫌弃。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确认了心里的判断。
有人在调查顾渊，而且开始从她们这些在美术馆打工的身上找突破点了。
回到少女时代宿舍。
林允儿一边把包扔在沙发上，一边和郑秀妍继续小声讨论那个男人的目的。
刚起个头，李顺圭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耳朵极尖。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谁被搭讪了？”
李顺圭凑过来，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金泰妍正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
“搭讪？又是巷子里那种人？”
“允儿，西卡，你们遇到私生饭了？”
“不是私生饭，说是送电影资源的投资方。”
郑秀妍脱下羽绒服，挂在衣帽架上。
正躺在按摩椅上敷面膜的崔秀英腾地一下坐起来，眼睛放光。
“投资方？请客吃饭了吗？送顶级韩牛和水果吗？”
黄美英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没放下的吹风机，一脸茫然。
“秀英你脑子里只有肉吗？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徐珠贤抱着一本厚厚的《行为心理学与社会暗示》走到客厅正中央，语气严肃。
“根据书里的理论，陌生人在非工作场合抛出巨额利益，且目的指向性不明确，属于典型的饵料效应。”
“这种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条件交换。”
“允儿欧尼，你们拒绝是非常理智且正确的决定。”
“对对对，忙内说得对。”
林允儿赶紧顺坡下驴，结束这个话题。
“我连老板那都还不清，哪有空去拍什么电影赚零花钱。”
“走吧，今晚还得去美术馆替班，后院那几十个水缸还在召唤我。”
半夜两点，首尔市立美术馆，一楼员工休息室。
郑秀晶生无可恋地趴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下巴抵着靠垫，盯着天花板上的复古吊灯。
“欧尼，我的五十万真的不能还我吗？”
“我明天去后院洗两个水缸抵债行不行？我连买泡面的钱都没了。”
郑秀妍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管高奢护手霜，在手背上推开，动作极其高冷。
“晚了。你那五十万预支零花钱，上个星期就已经变成后院菜地里的高价化肥了。”
“这是你乱说话的代价，哼！”
林允儿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一个小本子疯狂搓手计算，发出反派般的笑声。
“嘿嘿嘿，咱们家院子里的饲料费又多了一大笔。”
“小水晶，你要是真没钱，明天帮我把前院的落叶扫了，我包你一顿晚饭。”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崔雪莉探进小脑袋，身旁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居丽。
“允儿欧尼，西卡欧尼。”
崔雪莉打着招呼走进来，径直奔向茶几上的零食盘。
郑秀晶翻了个身，看着门外问：“雪莉，荷拉她们呢？今晚不是说好一起来抢二楼地板的保洁名额吗？”
“别提了。”崔雪莉撕开一包薯片，“KARA的欧尼们还在舞蹈室那边和SHINee的欧巴们排练明晚歌谣大典的合作舞台。”
“我刚看她们跳男团舞，体力消耗太大，估计今晚是爬不到美术馆了。”
李居丽脱下手套，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暖手。
“我明天一大早也得随成员们去临津阁和平公园。”
“MBC歌谣大祭典的室外场彩排，这次要和师姐Davichi一起排练合作曲。”
“姜敏京前辈和李海丽前辈也去啊。”林允儿从账本里抬起头，“明晚的跨年舞台肯定很热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直播了。”
崔雪莉嚼着薯片，八卦的心思藏不住，她凑到林允儿身边。
“允儿欧尼，你们少女时代明晚准备什么舞台啊？透露透露呗。”
“商业机密。”郑秀妍头也不抬。
林允儿眼珠一转，笑着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wuli小贤会和金泰宇前辈有个合作曲目，然后我们组合全员，会和2PM合作一个音乐短剧和舞台。”
“2PM？”郑秀晶瞬间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有撕衣服环节吗？欧尼，你们是谁和谁搭档啊？”
一众妹妹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尤其是对最近圈内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对象极其感兴趣。
李居丽喝着水，体内的未来魂悄然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放下纸杯，目光精准锁定林允儿。
“还能有谁？”
李居丽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我可是听说，某个门面担当要在几百万人观看的跨年晚会上，和2PM的玉泽演上演一场从误会到相恋的狗血爱情戏。”
“甚至还有深情对视的互动哦~~~”
休息室里瞬间炸开锅。
“哇呜~~~”
崔雪莉捂住嘴发出惊呼，郑秀晶直接拍着沙发大笑。
郑秀妍涂完护手霜，露出毫不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画面太美，我彩排的时候都嫌辣眼睛。”
林允儿脸颊一热，耳根发红。
她抓起手里的账本卷成一卷，指着李居丽咬牙切齿。
“居丽欧尼，你能不能别跟着瞎起哄，那就是公司安排的剧本，剧本懂不懂。”
“等这波忙完，你看我不在你的磨墨水盂里加盐的。”
“加盐破坏了馆长的徽墨，要扣十万韩元的哦。”
李居丽从容不迫的拿顾渊的规矩压她。
林允儿瞬间泄气，抓狂的揉着头发，惹的休息室里爆发出新一轮的狂笑。
到了后半夜，值班干活的时间到了。
气温降到了零下，后院的水池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郑秀晶穿着宽大的工作服，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瑟瑟发抖的蹲在水槽边。
她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泥盆，声音都在打颤，“以前只是我们几个在内卷洗盘子，现在连泰妍欧尼那个宅女都跑来抢饭碗了。”
“这泥盆再洗下去，外皮怕是要包浆了吧。”
走廊的避风处，林允儿躲在军大衣做成的被窝里，咬着一条白色的小手帕，满脸悲愤的盯着手机上的扣款短信。
“明明算的挺好的，三百个花盆分给泰妍欧尼一半，我只要躺在宿舍指挥，就能赚取两千韩元的差价。”
林允儿控诉着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最后成了我被认定为破坏规定的黑心包工头，直接被扣了双倍工钱，这合理吗。”
“老板天天待在三楼起居室，他是长了千里眼吗？”
郑秀妍提着一把生锈的扫帚路过，看着林允儿悲惨的模样，发出极其嚣张的嘲笑声，回荡在冰冷的后院里。
31日白天。
MBC歌谣大典最后的大型彩排启动。
这次跨年晚会分为两个场地。
大部分爱豆团体在一山MBC梦想中心室内演播厅，部分团体则需前往靠近朝韩边境的临津阁和平公园进行室外特辑的连线录制。
室外场的气温逼近零下十度，临津阁的狂风刮的人脸颊生疼。
李居丽跟着T-ara成员和Davichi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几人裹着长款羽绒服，互相抱着取暖。
朴智妍冻的直跺脚，鼻尖通红，还在不停复习走位。
室内场同样忙乱，各个待机室的门开开合合。
少女时代的成员穿着统一的演出服，正站在走廊上和2PM对词。
林允儿一改后院洗碗女工的凄惨模样，迅速切换进满级爱豆林允儿状态。
只是每当玉泽演按台本凑近时，她脑子里总会不自觉闪过昨晚休息室里李居丽和郑秀妍那看戏的嘴脸，害的她连续几次表情管理失控差点笑场。
KARA和SHINee在通道另一头互相核对舞蹈动作的连接点。
具荷拉趁着休息空隙，摸出手机疯狂给文佳煐发短信，打听今晚美术馆是不是加餐韩牛排骨。
夜色逐渐降临首尔，整个城市被跨年的狂热气氛笼罩。
就在各大电视台直播信号即将切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视屏幕上时，美术馆内的顾渊换下了居家休闲服，穿上了一件没有品牌标识的手工定制纯黑风衣。
他将那枚宋代古玉胸针扣在领口，戴上黑色皮手套。
金室长站在一旁，递上一份资料。
顾渊没有看，径直走向楼梯。
一楼前厅，文佳煐看着顾渊走向大门的身影。
“阿加西，你不看直播了吗？允儿欧尼她们马上要出场了。”
“录下来，”顾渊的声音消失在沉重的红木大门外，“出去清扫一点垃圾，很快回来。”
大门关上，红砖别墅内恢复死寂。
文佳煐缩了缩脖子打开平板，等待MBC歌谣大祭典的直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