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上午十点,首尔东大门Megabox。
闪光灯连成一片,相机的快门声密集响起。
孙艺珍穿着极简白色洋裙坐在台上,这身装扮呼应着电影女主角柳美皓“外表清纯,内心黑暗”的人设。
“孙艺珍小姐,这次挑战如此极致的角色甚至有大尺度的激情戏份,是否担心打破以往的清纯标签?”
台下媒体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台上。
孙艺珍笑了笑,语气透着从容与专业。
“演员遇到合适的角色是幸运的,角色的复杂性永远比单纯的尺度更重要。”
“演柳美皓这个角色太痛苦了,为了贴合她那种踩在边缘的挣扎,我每天收工都要哭一场才能彻底抽离。”
坐在一旁的高修笑着接过话茬调侃起片场的氛围。
“其实我们片场非常安静,韩石圭前辈总想约大家去钓鱼修心,而孙艺珍前辈在拍摄间隙总是一个人对着镜子琢磨人物状态。”
“整个剧组是个钓鱼和练戏的团体,跟电影里的压抑截然不同。”
林允儿坐在台下的VIP席看的津津有味。
发布会结束后的后台休息室。
孙艺珍拉着林允儿的手走向正在交谈的几位业内人士。
“允儿,这位是朴信宇导演,我高中的学长。”孙艺珍介绍道。
林允儿立刻扬起笑容鞠躬,起身时语气恰到好处的带上一丝晚辈的敬仰与熟稔。
“朴导演您好,艺珍欧尼总说您在片场调度极具魔力。”
“我看了刚才放出的预告片,您用光影交错的手法把白天与黑夜的割裂感拍的太震撼了,让人一眼难忘。”
前世林允儿在各大名利场摸爬滚打十几年。
对于如何讨的圈内顶级导演和监制的欢心,她比谁都清楚。
寥寥几句不露痕迹的专业夸赞直接切中要害,没有任何新人爱豆的怯场。
朴信宇顿时来了兴趣,原本只是出于礼貌的点头立刻变为热络的交流。
连一旁的监制康佑硕也多看了这个年轻的爱豆两眼主动递了张名片。
孙艺珍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惊讶。
她本意是带允儿来混个脸熟开拓点电影圈人脉,却没想到这妹妹应对如此老练,几句话就化解了爱豆和电影圈隐形的阶级壁垒。
“你这孩子,嘴上抹了蜜。”孙艺珍捏了捏允儿的脸颊。
林允儿笑得天真无邪。
心中却暗自盘算:多认识几个导演,以后就算顾渊破产了,我也能迅速切回演员赛道混饭吃,不过老板怎么可能破产,今天能白蹭一顿冷餐会还成功躲开发传单,这笔买卖简直血赚。
中午首尔市立美术馆内部食堂。
今天没有团体行程的郑秀晶和崔雪莉穿着工作服瘫在塑料椅上。
两人刚给前院的花圃松完土累的满头大汗。
郑秀妍端着沙拉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作为品牌监事她在美术馆的待遇隐隐高出普通员工打工仔一头。
郑秀晶看着亲姐那副做派气不打一处来。
她手里拿着筷子用力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
“欧尼,你昨天是不是拿我预支的工资去买咖啡了?”郑秀晶冷不丁开口。
郑秀妍切着水煮蛋眼皮都没抬,“我是欧尼,替你保管财务是防止你乱花钱,比如去买一万块韩元一块的桂花糕充大头。”
郑秀晶咬了咬牙,余光瞥见旁边配餐台上一盆凉拌西葫芦黄瓜条。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拿了个碟子盛了一勺黄瓜西葫芦,甚至特意多舀了一勺汁水。
她走回来直接将碟子啪的放在郑秀妍的餐盘旁边。
“欧尼,馆长大叔今天吩咐的,员工餐必须吃完这道凉菜补充维生素,剩一口扣五千。”
一股带着水汽的瓜味瞬间冲入郑秀妍的鼻腔。
郑秀妍的动作猛地僵住,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腾。
“呀,郑秀晶,拿走,立刻拿走!”
郑秀妍死死捂着鼻子身体拼命后仰,椅子在地板上划出摩擦声。
秀晶面无表情的夹起一块黄瓜故意在郑秀妍眼前晃了晃。
“欧尼,不吃要扣钱的,你难道想去刷一楼的马桶吗?”
“呕~~”
郑秀妍再也忍不住丢下刀叉捂着嘴狂奔向洗手间。
崔雪莉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对着郑秀晶竖起大拇指。
“秀晶,你真狠,那可是你亲欧尼。”
“谁让她吞我的钱。”
郑秀晶淡定的扒了一口饭。
不远处的角落里文佳煐正拿着笔记本照惯例记笔记。
旁边刚换下工作服的韩志旼端着餐盘坐过来好奇的探头。
“佳煐啊,你每天拿个笔记本记什么呢,给馆长打小报告?”
文佳煐手速不停,眼前这一页上赫然写着论一根黄瓜如何兵不血刃击溃品牌监事。
紧接着,她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志旼欧尼。”
“我这叫记录职场生态多样性,您看,允儿欧尼靠翘班续命,秀晶靠大义灭亲泄愤。”
“这美术馆里除了您,就没几个正常人。”
韩志旼温柔的笑了笑切开一块煎鱼。
“习惯就好,毕竟在这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与此同时三楼书房。
顾渊翻阅着一本宋代古籍。
金室长站在一侧汇报道:“馆长,林允儿小姐去参加孙艺珍小姐的电影发布会了,那两千张传单……”
“记账上就行,利息按天递增。”顾渊连头都没抬。
书桌左侧李居丽正安静的研磨着徽墨。
手腕悬空力道均匀,没有发出杂音。
突然她研墨的手顿了一下。
意识深处原主魂的声音怯生生的响起,“欧尼,我们就安安静静磨墨赚钱不好吗,他太可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未来魂摇头,“T-ara要想在明年的资本混战里活下来,就必须探底他能涉足的权力上限,把身体交给我。”
李居丽眼中的怯懦瞬间消失,变得内敛而精明。
她继续研墨,声音轻柔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馆长i,最近新闻上都在说,李青诚阁下的经济政策似乎要在明年有所转向。”
“您觉得首尔的地皮还会继续涨吗?”
金室长听了这话,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他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李居丽。
一个刚出道的女爱豆居然敢在这个房间里,用这种随意的口吻试探国会的风向。
顾渊翻书的手停住,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落在李居丽脸上。
只需一眼顾渊就看穿了这具身体里主导意识的切换。
他放下古籍,语气漫不经心。
“李青诚的政策只是财阀利益的延伸,地皮涨不涨不在青瓦台,在财阀的会议室。”
李居丽内心一震。
顾渊对现任大人物的蔑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咬了咬牙决定抛出更致命的问题:“那您觉得下一届的候选人里,那位朴泰熙女士有机会打破现在的格局吗?”
金室长心里一惊,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
顾渊端起一旁的茶杯撇了撇浮沫。
“她,不过是守成之犬用来过渡的棋子罢了。”
“背后牵扯的旧势力太多,即便坐上去也不过是个随时会被抛弃的泥塑。”
“最关键的是永生教与曾经的五大洋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番论断一出李居丽彻底闭嘴了。
她的未来魂在意识里思绪翻涌,久不能平。
关于未来的顶层格局,顾渊居然在2009年就将其视为一局已定胜负的死棋。
这份对韩国顶层权力架构的俯视证明顾渊的权势远超她的想象。
未来魂对原主魂说道:“看到了吗?只要抱紧他,金光洙算个屁,MBK背后的资本也算个屁。”
李居丽迅速收敛锋芒将话题生硬却巧妙的转移到日常。
“其实我问这些是因为公司最近在制定T-ara明年的发展策略,社长似乎想让我们走复古路线,不知道会不会逆着大环境?”
她看似是在请教实则是在侧面试探顾渊对她们团队策略的看法。
整个美术馆里林允儿和郑秀妍每天为了几万韩元的薪水名额斗智斗勇,而李居丽却在方寸书桌间用六千韩元的时薪为T-ara博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顾渊放下茶杯目光清冷,“你们走什么路线那是金光洙该操心的事情。”
“我只关心你今天这块墨,研出来的成色能不能配得上我的字。”
“如果有渣子,扣你两万韩元。”
李居丽一怔随即温婉低头,“内,馆长i。”
就在这时金室长的对讲机震动了一下。
他听完汇报转身走到书桌前,“馆长,S.M.那边递了话,MBK的社长金光洙正在门外求见。”
“说他手里带着正在企划的T-ara正规专主打歌的猫爪手套造型设计图,想请您指点一二。”
顾渊听到猫爪手套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李居丽研墨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