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将沾着不明污垢的马桶刷死死藏在身后,腰板挺直。
“仁静欧尼,这里真的不招人了。”她咬字清晰,试图用气场把这四个未来可能抢饭碗的后辈逼退。
朴素妍提着红豆糕的盒子,站在台阶上进退两难。
她看了看林允儿那身印着小鸭子的防水围裙,又看了看她身旁那只张着大嘴的石狮子。
“允儿啊……”朴素妍咽了口唾沫,声音放的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你……你平时在S.M.没吃饱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抢……保洁?”
“这叫体验生活!”林允儿拔高音量,“泰妍欧尼和帕尼欧尼过几天还要来洗锦鲤池呢!小贤甚至把这当成自我开发的修行!这叫艺术熏陶!”
正在保姆车上移动中的三女挨个打了个喷嚏。
“阿秋!(X3)”
“泰妍你们这是心有灵犀?竟然在同一时间打喷嚏?”
崔秀英正啃着面包,嘴里含糊不清。
“巧合吧?”
“莫拉~~”
金泰妍吸了吸鼻子,看向旁边正靠在肩上的黄美英,又看看正在后排看书的忙内,扯了扯嘴角。
美术馆,回到五分钟前。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具荷拉趁着林允儿分心,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快速挥动,疯狂刮向第六口水缸。
“六号缸进度百分之三十!馆长i!我还能再干十个!”具荷拉扯着嗓子表忠心。
林允儿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顾不上前辈形象,一把抽出背后的马桶刷,指着具荷拉。
“呀!拉姑!你给我留个底座!你把活干完了我拿什么还利息!”
朴智妍缩在朴孝敏身后,大眼睛盯着地上那片掉落的薯片,满脸惋惜。
她扯了扯孝敏的衣角:“欧尼,她们是不是疯了?我们要不要报警?”
朴孝敏有点憨的抓了抓头发,此刻也表示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她看着左边角落里正虔诚修剪盆栽的孙艺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是不是孙艺珍前辈?”朴孝敏小声嘀咕。
李居丽没有说话,神色十分淡定,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水缸和石狮子,最后落在主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一眼就看出这里的木材和石雕绝非凡品。
能让当红爱豆和影后甘愿做苦力的地方,这里的主人绝对拥有超脱常规的权势。
“bali……bali……bali……”
走廊里传来提示音,郑秀妍穿着顾渊指定的旗袍,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迈着步子走出来。
她下巴微抬,气质高冷,试图在后辈面前展示地位。
“吵什么。”郑秀妍语气清冷,“不知道这里大声喧哗会扣钱的吗?”
朴素妍看到练习生同伴,刚想开口打招呼。
二楼露台上,文佳煐戴着耳机,手指在平板上敲击。
【记录:西卡欧尼试图在后辈面前装高冷,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出卖了她的地位。】
“西卡啊……”朴素妍表情复杂,“你这身衣服……也是保洁制服?”
郑秀妍脸颊一抽,正要反驳。
“既然来了新客人,去把门槛上的灰擦了。动作轻点,那是金丝楠木。”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前厅书房传出,没有起伏,却透着压迫感。
顾渊推开木窗。他穿着常服,手里端着杯子,眼神淡漠的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
具荷拉停止刮青苔,站的笔直。林允儿迅速把马桶刷藏回背后,乖巧低头。郑秀妍气场消失,拿着鸡毛掸子走向门槛。
孙艺珍放下剪刀,转头看向朴素妍四人,眼神真诚。
“几个小姑娘,你们是来进修的吗?”孙艺珍指着地上的落叶,“劈柴和扫地,能剥离身上的浮躁,这是馆长给我们的课题。”
正在劈柴的韩志旼擦了把汗,赞同的点头。
朴智妍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传销,这绝对是财阀控制的传销!
顾渊的目光落在朴素妍手里的盒子上。
“红豆糕?”顾渊声音冷冽,“卖相不错,但糖分超标,工业香精,粗劣的食物。”
朴素妍的手一僵,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李居丽拍了拍朴素妍的手背,神色从容。她接过盒子,走到窗前,保持着安全距离,微微鞠躬。
“馆长i,这是手工红豆糕,用的是木糖醇和传统熬煮工艺,没有工业香精。”李居丽小奶音里透着沉稳。
顾渊看着李居丽。
没有惧怕,没有讨好。
这在一群要么滑跪要么卷生卷死的女孩中间,显得尤为特殊。
“放下吧。”顾渊收回视线,“念在你们是初犯,每人拔十根后院的杂草,然后离开。”
“杂草?”朴智妍愣住。
林允儿一听,立刻警觉的冲过去,挡在草地前。
“不行!老板!拔草是我的工作!一根抵扣一百韩元!”
“允儿欧尼,你一个人拔不完的,分我一半。”具荷拉提着竹片靠过来。
顾渊没有理会院子里的闹剧,随手关上了雕花木窗。
文佳煐在平板上敲下最后一行字。
【记录:内卷生态圈彻底崩溃,美术馆保洁行业迎来了白热化竞争。】
……
夜深了。
首尔市立美术馆陷入安静,只有长廊上的几盏气死风灯亮着昏黄的光。
林允儿穿着睡衣,悄悄摸进厨房。她站在流理台前,看着案板上仅剩的那颗大白菜,欲哭无泪。
肉被扣光了,连泡菜都没了。
这时,具荷拉背着她那包去污剂,悄无声息的从厨房门口路过。
“允儿欧尼,你还没睡吗?”具荷拉小声问道。
林允儿转过头,一脸悲愤的盯着她。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连夜把那两个石狮子的牙齿也刷了。免得明天一早,你把我的活儿都抢光。”
具荷拉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回答。
“欧尼放心,我已经研究过了。后院那几个水缸底部的青苔长的很慢,我能分批次刮一年,我们互不干涉。”
“你管这叫互不干涉?你今天连门槛都想抢着擦!”林允儿压低声音控诉。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走廊转角飘过来。
郑秀妍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个空水杯,面无表情的走过。
“再大声说话,惊动了那变态,负债加五万,白菜也别吃了。”
林允儿和具荷拉瞬间闭嘴,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抱着工具,轻手轻脚的溜回了房间。
时间倒回几小时前。
首尔市中心,乐天集团大楼,核心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辛格浩与辛东彬父子两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辛东彬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由三星法务部专人送来的复印件。
海外幽灵账户的洗钱流水、旗下多处隐秘产业的股权代持协议。
每一笔账目,每一个签名,都清清楚楚的印在纸上。
“三星那边什么态度?”辛格浩声音嘶哑,枯老的手攥紧了拐杖。
“李健熙说,这是别人送给我们的礼物。”辛东彬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张紫妍已经被接走了,金承勋的人连那家私立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外围全是不认识的职业安保。”
“到底是谁干的?”辛格浩猛的将拐杖砸在地上,“LG、现代还是SK?这些海外账户的资料,连检方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会议室侧面的巨大投影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只有一段没有声音的监控录像在播放。
画面中,一间刺鼻的消毒水病房里。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随手将一叠文件扔在了病床上。
辛东彬眯起眼睛,他没见过这个年轻男人。但他清晰的看到,那个男人身后跟着的,正是贵族“光山金氏”金淳兴的孙女李智雅,而李智雅此刻低着头,双手交叠,姿态卑微。
“育英财团?”
“不对,主导的是那个男人!他是谁?”
视频很短,只有不到十秒。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年轻男人转身离开时,那张毫无温度、冰冷至极的半张侧脸上。
那眼神中透出的漠然,视一切为无物。
屏幕下方,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数字。
11:59:59。
倒计时开始跳动,每减少一秒,屏幕的红光就闪烁一次。
辛东彬瘫坐在椅子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终于明白李健熙那句倒计时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毁灭的通牒,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