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吟走到外间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宴舟已经渐渐好转了,能听得懂她说话?
那他对前两天的事情有没有感觉?
前两天她中药了,与他同房也是不得已为之。
她好像、应该、也许没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吧?
桑吟深吸两口气,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宴书意来找她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侯府中有什么好事能落在他们三房头上。
云雀低声在桑吟耳边道:“小姐,二小姐如今得了太子青眼,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她好像拿了什么东西过来,是不是来炫耀的?”
桑吟倒是不怕她炫耀,就是怕她不安好心,惦记着三房的东西。
桑吟一看到宴书意,就发现她头上多了好几支簪子。
之前见她头上都没什么装饰,就连赏花宴也只是戴了一支毫不起眼的素簪。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的那件,应该是新制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缝制完成。
宴书意看到桑吟后,立马招呼着秋月将一个锦盒递过去。
“嫂嫂,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上好雪参,三哥长期躺在床上,我这个做妹妹的十分担心,这雪参温补,正好适合三哥。”
桑吟去药尘堂拿了几次药,每一次抓的药里面都有雪参。
如今宴书意拿来的雪参品质和药尘堂里面抓的差不多。
桑吟只知道药尘堂的药材好,却没想到会好成这个样子,和太子殿下赏赐的差不多。
桑吟挂着得体的笑:“多谢妹妹了,只是我不是医师,我也不知道三爷到底能不能吃雪参,恐怕要浪费妹妹一片好意了。”
“妹妹上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太子殿下,如今又能帮世子夫人和老夫人调理身体,妹妹这一身医术着实是厉害。”
“要不是三爷已经有医师看诊了,我都想让妹妹帮宴舟看看了。”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宴书意有些发懵。
想明白其中意思后,宴书意紧握掌心,抿唇不语。
桑吟不想让她帮宴舟看诊?
她的医术可是连太子殿下都夸赞过的。
宴书意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给三哥治病的大夫行医五十多年了,比我的年纪还长了两倍有余,嫂嫂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
“只是按照常识来说,躺得越久,治愈的可能性就越低。嫂嫂还是要多多关心关心三哥才是!”
桑吟骤然拔高声音:“怎么可能不关心?我做梦都想让宴舟醒来。”
才怪!
她刚刚还在嫌弃宴舟这么快就能动了。
若是宴书意知道宴舟情况好转,在药里面做手脚怎么办?
毕竟,就算宴书意和二房的人面和心不和,但她还是二房的人。
如今世子膝下无子,老侯爷有了废世子的打算,若是宴舟醒了,这侯府爵位十有八九会落在宴舟身上。
宴书意自然不会乐意让宴舟醒来,毕竟,只有二房的人继承了爵位,她的身份才会水涨船高。
宴书意见桑吟没那么想要她送来的雪参,直接开门见山:“嫂嫂,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桑吟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前些日子不是和暗香阁签订了契约吗?我研究出了药香方子,准备让暗香阁的人生产,却发现暗香阁把生产的原料全部抵出去了。”
“现如今暗香阁没有银子,没有原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今日就是想向嫂嫂借一些银子,来日我定然按照钱庄的利息分毫不差地还给嫂嫂。”
桑吟手上确实有银子。
不过她的银子还有用。
况且她最多还会再侯府呆上两个月跑路,绝对等不到宴书意还钱的那一天。
所以,这钱,不能借!
再者,这钱是暗香阁还给她的,如今宴书意又要回去和暗香阁合作。
她就是找茬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书意妹妹,实在是不巧,若是你早一点说就好了。”
“我已经把这药香方子给别的铺子了,过些日子就要准备生产了。这银子有用,而且我们也签订了契书,反悔不了。”
宴书意的第一反应就是桑吟在哄骗她。
秋月见宴书意欲言又止,替宴书意开口:
“三奶奶,我们二小姐专门把雪参拿出来给三爷,还专门写了借据过来,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
“砰”的一声,桑吟重重地将茶盏砸在桌上:“书意妹妹,你新来侯府,还不懂侯府的规矩,这主子们说话,哪有下人开口的?”
不过,这秋月说的时机正好。
她正好有机会发难了!
秋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就是看不得您被欺负。”
宴书意见秋月这样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看到桑吟紧紧攥着茶盏,十分生气的样子,宴书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桑吟气得青筋暴起,怒斥道:“你的意思的我欺负你家二小姐了?”
桑吟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书意妹妹,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桑吟一副气狠了的模样,宴书意嘴唇嗫嚅,什么都没说,只能带着秋月离开。
一离开月华院,宴书意反手给了秋月一个耳光:“蠢货,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若不是秋月擅自开口,桑吟怎么会气成这个样子?
秋月也发现自己闯了大祸,跪地求饶:“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就是担心您!”
不管秋月如何求饶,宴书意不为所动。
月华院里。
云雀还想安慰桑吟两句,却发现桑吟貌似没怎么生气。
桑吟解释:“这秋月说得正是时候,我正好以生气之名将这件事掠过去,有了这么一出后,宴书意应该不会再来找了!”
云雀愤愤道:“小姐,宴书意明知道暗香阁和你不对付,还故意向你借银子,这钱就不该借!”
就算没有秋月这一出,桑吟也不会将银子借出去。
与济世堂的合作虽然没有要她出银子,但是她的银子确实还有其他作用。
桑吟送走了宴书意之后,还没忘记去宴舟那里刷一刷存在感。
桑吟就开始讲述自己在侯府颇为不易,被老夫人看不起,被大小姐诬陷……
又讲起她为侯府三房做的一切。
她这么做是想着真到了假冒的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天,宴舟能看到她全是功劳苦劳都份上,放她一条生路。
宴舟听到桑吟口中的不易之后,更加坚定了要快点醒来,为她撑腰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桑吟在宴舟面前都会更加小心,期间还不断地催问宋大儒收徒的进度。
好在没过多久,云雀就带来好消息。
“小姐,宋大儒约您到饕餮记一叙!”
桑吟勾起唇角,这两天在宴舟面前“伏低做小”,天天盼着宋长青那边的消息,今日终于有些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