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思索了一番,威远侯府中年龄、身份都对得上的就只有一个人。
“少爷,您说的应该是威远侯府大小姐宴书辞。”
“宴书辞!”赵光耀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你给小爷等着!”
清风继续追问:“少爷,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需要小的干的?”
赵光耀眼珠子一转:“你去帮我干件事,别让父亲发现。”
赵光耀压低声音,凑在清风耳边说了两句。
等到车夫驾车走到街上,赵家的豪华马车不会追上来时,桑吟才感觉到胳膊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已经出血了。
袖子也被划破了,伤口的血洇出来,浅绿色的衣袖上沾上了鲜红的血液。
“嘶——”桑吟轻呼一声。
云雀看到后立马大惊:“小姐,您受伤了。”
桑吟看了一下位置:“上车的时候没注意,被破木板划伤了。”
宴清看到后想起他刚刚是被桑吟抱上车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划伤了。
宴清十分自责:“嫂嫂,对不起,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惹到了赵光耀,你也不会受伤。”
云雀一边用帕子包扎伤口,一边催促车夫:“快点去医馆。”
“小姐,若是今日是云锦跟着你就好了。”云雀想了想,“小姐,明日我去……”
察觉到车上还有宴清,云雀立刻转移了话题:“小姐,这个会不会留疤啊!您是瘢痕体质,最容易留疤,只能用专门的祛疤膏。”
桑吟看了看伤口,有些深:“先问问大夫吧!”
她怕留下疤痕。
等到桑吟和宴清医馆,坐堂大夫药老看了眼桑吟胳膊上的伤,就让桑吟先去后院上药了。
桑吟上完药后,就看到药老再给宴清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口涂药。
药老不由指责道:“你这个做姐姐的是怎么照顾弟弟的,他身上新伤叠旧伤的,明显就是被欺负了。你还让他罚跪。要不是今日是我坐诊,他的腿就要废了!”
桑吟惊了,虽然宴清昨天晚上跪了一夜,但是白天还能走,怎么就到了要废了的地步。
“大夫,他的腿怎么了?”
药老语气不好:“他经常罚跪,膝盖本就没养好,今日还被踹了,也就是这孩子能忍,没吭出声。”
“他的膝盖已经伤了,要经常药浴,否则会留下病根的。我开个方子,你们回去自己熬。”
桑吟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药老叹了一口气:“姑娘,我看你也是真心关心弟弟的,怎么让他伤到如此地步?”
桑吟接过大夫递来的药:“多谢大夫,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药老神色缓和了几分。
宴清十分不好意思,趁着空挡道:“大夫,她是我嫂子,她才刚刚嫁给我哥!”
药老面色一热,涂药的手一抖,宴清疼得一颤。
药老改口,对宴清发难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要不是你嫂子,你这膝盖算是废了。”
他平生最不喜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
宴清望向桑吟,嘴唇嗫嚅,感谢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就是说不出来。
说“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是桑吟救了他!
桑吟还因为他得罪了赵家。
临走之时,桑吟又顺便给宴舟抓了几副药。
药老看了熟悉的药方:“病人可是长期久卧?”
“是。”桑吟见大夫直接说出了症状,有些惊讶,看来这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药老继续道:“补气太过容易伤肾,这药再连着喝三天就先停一停。”
桑吟点头,接过药就走了。
宴清膝盖伤了,不便于走路,车夫一把将人抱到马车上。
“嫂嫂,谢谢你,其实你不应该过来的。”
“今日早上抢了大姐的马车也就算了,被祖母发现了最多去祠堂罚跪一夜。要是得罪了赵家,整个侯府都担待不起。”
桑吟摸了摸宴清的头,温声开口道:“这辆马车本就是侯府三房的,是宴书辞抢了我们的马车。”
“至于赵家?你是怎么和赵光耀产生争执的?”
她今日就见了赵光耀一面,但也不难看出,赵光耀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宴清谨小慎微,不会主动惹事。
宴清想起下午的事情,低下头一言不发。
赵光耀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他,要是他将事情说出来就会继续欺负他,还会将他逐出书院。
他现在已经不是神童了,只有麓山书院还肯收他,三哥还躺在床上,他只能努力读书才能护住家人。
见宴清不想说,桑吟也没有逼问下去。
说到底,她才嫁过来三天。
宴清微微抬头,语气小心翼翼:“嫂嫂,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母亲,她最近要给大哥筹钱买药,她很忙的。”
桑吟反问:“你的伤瞒得住吗?”
宴清低头看了看膝盖,尝试着动了动,发现完全动不了。
桑吟回到府中,就让莫旭去安排担架将宴清抬进去。
云雀下车后,递给车夫几粒碎银子:“今日之事小姐自有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别多嘴。
车夫看到实实在在的银子后顿时笑得牙花都出来了,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是一顿龇牙咧嘴。
难怪昨天的车夫带三奶奶出去一趟后也是这番神色。
他要是早点看清局势就好了。
如今侯府落魄,赏银也少了不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大方的主子。
窦氏在院子里刚刚看完账册,见天色已暗,揉了揉眼睛:“清儿回来了吗?”
玉嬷嬷将最新的账册递给窦氏:“三奶奶将人接回来了,现在在文华院呢?”
文华院是宴清天纵英才,七岁成了童生后,老侯爷赏的院子。
宴清走上纨绔子弟的道路后,老侯爷也颇为不满,不止一次说要将院子收回来,只不过一直没收。
窦氏揉了揉眉心:“清儿性情大变,我之前还想着找个严厉的夫子,督促他上进。”
“可是舟儿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就想着纨绔就纨绔吧,能跑能跳的,好好活着就好。”
玉嬷嬷也为宴清惋惜。
曾经的神童到现在不通文墨,这落差太大。
玉嬷嬷继续道:“三小姐也该启蒙了,夫人可有找好的夫子?二小姐之前找的麓山书院的钟夫子启蒙,如今钟夫子重回麓山书院了。”
窦氏道:“钟夫子走的时候笑声朗朗,不会想回侯府教书的,你再去找其他夫子。”
莫旭将宴清抬回来的动静不算大,但也有不少丫鬟小厮都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