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点出语言天赋,第一步要做的,自然是发声。
语言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系统机制。
它所需要的,不单单是能发出声音那么简单,而是要发出复杂的声调,音节。
以此为基础,通过不同的组合,发出不同的音,来表达不同的意思。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将地猿们的喉头位置下沉,使其与食管位置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如此一来,拉长了声带与嘴巴之间的距离,在咽喉部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腔-咽腔。
通过这个巨大的共鸣腔,能够让地猿们具备发出复杂的元音,辅音,甚至是控制音调的变化,让声音变得不再单一。
这是复杂语言出现的必要条件之一。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将喉头下沉,形成的特殊结构,能够让地猿们获得发声的优势,可却同时埋下了一些隐患。
气管的位置与喉咙食道的位置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就像是一个十字路口一样。
在进食的时候,食物都会来到这个十字路口。
每一次的吞咽动作,都是在这个十字路口上惊险的变道。
食物必须要进到食管之中,而一旦出错,食物闯入气管,就会造成窒息的风险。
对于地猿们来说,这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就像是毛发退化后,冒出的鸡皮疙瘩一样,是进化后的BUG。
这是弊端,但却又无法彻底根除。
只能尽量减少影响,因此需要再气管位置增加一个叫做会厌的小阀门。
在说话的时候,阀门打开,气管正常通气。
而在吃东西的时候,阀门随之关闭,阻拦食物进入气管。
这已经是能做的极限了。
这个小阀门能够有效的挡住食物,但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甚至,哪怕是在科技发达的人类文明之中,每年也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被食物噎死。
除此之外,哪怕食物每一次都能精准的进入食道。
但喝水的时候,也极易出现偏差,导致呛到的事情发生。
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冒着一定的风险。
为了能够得到语言系统,付出这些代价无疑是值得的。
对喉咙部位进行了一定的改动之后,杨晨将目光放在了大脑之上。
喉咙只是语言的基础条件,自然界中,能够发出特殊声音的不仅仅只有地猿一家。
比如鹦鹉,甚至能模仿人类的一些简单的话语,你好之类的。
语言真正的核心,在于大脑。
现如今地猿们的大脑已经初具规模了。
平均基本上都已经达到了一千毫升左右,对于自然界的所有生物而言,这个比拟大小,已经是远远凌驾于其他生物了。
在这个膨胀起来的大脑之上,许多特殊的区域已经开始萌芽。
比如,语言中枢。
在大脑的左半脑深处,两块特殊的区域已经有了雏形。
一部分叫做布洛卡区域,这是语言中枢的核心。
负责语言的‘生产’,这玩意就像是一个语法工厂一样,能够将单一的字眼拼凑起来,组合成句子。
单一的‘去’字,只代表着要行动,但无法理解往哪里行动,该怎么行动。
而更多字体的组合,便能扩大所要表达的意思。
‘去打猎’‘去取水’‘去收集石头’
增加了更多字眼,更具体的意思便被表达了出来。
地猿们就能清晰的知道,它们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要去做什么,甚至是要怎么做。
如此,交流就能变得更加深入,且简便。
对于整个族群而言,这种更高效率的沟通方式,意义重大。
所以,杨晨对大脑改造的第一步,便是促进这块区域的成长。
使其从初生变得成熟。
不过,能表达意思,只是语言的一部分。
能说出来,不代表这一次的交流完成。
你得让对方能够理解你所发出的声音代表着什么意思。
一方能表达,一方能理解。
只有这样,一场交流才算完成。
因此,这就涉及到了第二块区域,
这块区域叫做韦尼克区域。
这部分区域的功能就是理解!
将声音转换成意义,让聆听者能够明白对方说表达的是什么。
韦尼克区域和布洛卡区域,两者相辅相成,
两块区域之间还需要一条神经——弓状束来作为连接。
就像是一条高速公路一样,将两个区域彻底融为一体,共同构建了语言的中枢。
这是全世界独有的特殊组合。
其余生物都没有,就像鹦鹉一样,它只能模仿声音。
却根本无法理解,声音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它能复刻出‘你好’,仅仅只是听觉皮层短期记忆的复读,它永远也无法知道,这简单的两个字眼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套操作下来,对于地猿而言,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改变。
语言,带来的不仅仅是沟通与交流。
更是思想的萌芽。
现在的地猿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思想,拥有了一定的情绪。
但这种思想与情绪都被局限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而语言的诞生,将会打破这个囚笼。
让思想得以盛放,让情绪开始有了表达。
语言不是思想的外衣,而是思想的形体。
它能将一个事物以具体的形象描述出来,能让其他个体不需要接触实物就能了解全新的事物。
于是,传承便有了更高效的方式。
老一辈地猿的狩猎经验可以通过语言叙事,清楚的传递给下一辈。
它们不用经历,就能了解到一件事情的危害与好处。
以往想要感知雪,就只能亲手去体验那种寒冷。
而有了语言,没有见过雪的地猿也能清楚的知道,那东西就是寒冷的。
用词语代替感知,用解释代替体验。
至此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建立在语言之上。
这是新时代的开端,从这一刻开始,文明的诞生,有了最坚固的基石。
……
杨晨埋头不断的操作,双手在虚拟屏幕上甚至挥舞出了残影。
不远处,高卢国的文明观测者注意到了杨晨的动作。
他意识到了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干涉,进行着最后一次的干涉。
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从心底升起,额头渗透出细密的汗珠。
这家伙难道还不满足吗?
地猿现如今已经强盛到这种地步了……龙国的文明观测者还要进行干涉?
换句话说,那群本来就让人绝望的地猿,又将迎来新一轮的加强?
开什么玩笑,龙国的文明观测者真就不打算给其他生物一条活路吗?
它们究竟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肯善罢甘休啊!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高卢国的文明观测者看向自己面前的虚拟面板。
恐猫的各项数值都直观的体现了出来。
它也在考虑怎么样让恐猫能够在地猿的巨大压力之下延续下去。
现在,他依旧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而另一边的杨晨的进度却快的吓人。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面对极有可能再度加强的地猿,这破游戏到底应该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