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去洗手间了。”南温絮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霍靳执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重新回到了那个牢笼。
回去之后,南温絮开始变得顺从。
她不再吵,不再闹,每天安静地吃饭,看书,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霍靳执很满意她的转变,对她的看管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这天下午,她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霍靳执在阳台打电话。
别墅的隔音很好,但或许是离得近,或许是霍靳执的声音太大,几句零星的对话,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份证据,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沈家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管。”
“只要她在我身边,就翻不了天。”
南温絮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证据,沈家……
她全明白了。
工地那件事,果然是沈昭昭做的。
而霍靳执,为了保护他的未婚妻,不仅囚禁她,还要亲手毁掉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他要把她,当成替罪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阳台上那个挺拔的背影,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马上逃走!
她假装去厨房倒水,悄悄地将一把水果刀,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晚上,霍靳执似乎有什么应酬,喝了很多酒才回来。
他一进门,就将她压在玄关的墙上,带着浓重酒气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温絮,温絮……”
他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手也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内。
南温絮强忍着恶心,在他沉醉于情欲,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向他的要害!
“唔!”
霍靳执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弓下了身子。
就是现在!
南温絮推开他,疯了一样地冲向门口。
她知道公寓的密码,用最快的速度按下数字,拉开门就往外跑。
她甚至没敢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一口气跑下了三十多层楼。
冲出大楼,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不敢停,沿着马路,拼命地往前跑。
她要去找陆知宴,她要去告诉他,霍靳执是个魔鬼!
就在她跑到一个人烟稀少的街角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停下。
车门被猛地拉开,两只粗壮的手臂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唔!救……”
一块浸透了乙醚的毛巾,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南温絮的意识,在剧烈的挣扎中,迅速被黑暗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
南温絮在一阵有节奏的摇晃中,悠悠转醒。
空气里,是咸湿的海风味。耳边,是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麻绳绑着,嘴也被胶带封住。
她躺在一间狭小、昏暗的船舱里。
透过那扇小小的、布满水汽的舷窗,她看到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漆黑的大海。
她被人绑架了。
在一艘,正驶向未知深海的船上。
海风是咸的,带着铁锈和鱼腥混合的腥气,粗暴地灌进鼻腔。
南温絮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摇晃中艰难地聚拢。
她躺在冰冷、黏腻的甲板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磨得生疼。
嘴被工业胶带封得严严实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塑料的臭味。
这是一艘船。
一艘在无边黑夜里,正驶向未知深海的船。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拼命扭动身体,麻绳却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
船舱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走了进来,身上是浓重的汗臭和烟味。
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一个沉重的麻袋。
“醒了?”
刀疤脸的男人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拍了拍她的脸,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口。
南温絮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挣扎声,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哥几个办事利索,保证不让你受罪。”
他们打开那个麻袋,里面是几块沉重的铁块。
南温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明白了。
他们要将她沉海。
不!
她不能死!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那个在她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悄然到来的小生命。
是霍靳执的,是那个恶魔的,可也是她的。
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被堵在喉咙里的、绝望的嘶吼。
“哟,还挺有劲儿。”刀疤脸不耐烦地皱起眉,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剧痛传来,南温絮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行了,别他妈耽误时间。”
刀疤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人已经弄上船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刀疤脸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是,是,您放心,霍总吩咐的事,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霍总。
霍靳执!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南温絮的耳膜,贯穿了她的大脑。
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
原来是他。
是了,也只能是他。
他把她当成杀人凶手,把她当成他未婚妻的替罪羊,现在,为了永绝后患,为了让他和沈昭昭高枕无忧,他要她死。
死无对证。
多么狠,多么绝。
南温絮躺在冰冷的甲板上,一动不动,像一个坏掉的布娃娃。
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的那个小生命,也因为刚才那一脚,和她此刻的绝望,而停止了微弱的悸动。
也好。
一起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去一个没有霍靳执的地方。
或许,黄泉路上,她还能遇见霍律深。她可以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滴冰凉的泪,从眼角滑落,隐没在肮脏的甲板上。
“把她装进去。”
两个男人七手八脚地将她塞进麻袋,连同那些冰冷的铁块一起。
黑暗瞬间将她吞噬,只剩下浓重的麻布味和她自己微弱的呼吸。
袋口被扎紧。
她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然后,是身体骤然失重的下坠感。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麻袋的缝隙,贪婪地吞噬着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麻袋带着她,飞快地,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沉去。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窒息的痛苦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她仿佛又看到了霍律深那双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律深,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