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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婷倩听着那些熟悉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
抱着她的母亲缓缓松开她。
郑婷倩连忙伸手，去抱自己的母亲：“对不起娘……我……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跟你吵架的……”
瞿云却一点点推开她，郑婷倩仓惶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痛苦和失望的瞿云。
但她还是轻轻摸着郑婷倩的头：“你是我的孩子啊……娘只希望，你好好的。”
郑婷倩愣了一下，此刻，她心神恍惚。
“娘……”
只是下一秒，母亲的脸忽然炸开，血肉飞溅，火鸟四蹿。
温热的血飞溅在她全身。
母亲的脸瞬间因为自爆消失在眼前。
“不！不！”
“娘！”
郑婷倩惊声尖叫，她痛苦嘶吼，想要抓住母亲，但一伸手，只看到满手的血红。
“郑婷倩，你后悔吗？”
“你的母亲到死，你们都没有好好说上几句话。”
“她说了啊！她说了好多呢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不断响起自己尖锐扭曲的声音。
“是！我就是在怪你！”
“我为什么会讨厌他！厌恶他！你当真不知道吗？！”
“别说了……别说了……”
郑婷倩奋力起身，她想要捂住四周那些扭曲身影的嘴，神情恍惚。
“郑婷倩！”
商时序的声音清脆坚定，郑婷倩四周的声音一顿，她撑着身体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商时序和温少苏朝着她跑了过来。
“郑婷倩！”
商时序很快跑了过来，但她一边往前跑，身体也一点点消散。
到最后，商时序和温少苏都没了。
“幻境……杀了他们，他们已经死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她看到了永信为了救柳元宝和罗青苔彻底成为不化骨，但哪怕是如此，罗青苔和柳元宝还是堕魔了。
永信背对着她，杀死了堕魔的柳元宝和罗青苔。
宝宝依偎在柳元宝残破的尸体旁，金黄的毛发上沾满了血液。
穆婉宁被带到了魔界，最后被魔气侵染也堕了魔。
常知许站在无尽魔气中，冷冷看着她。
风鸣的四肢被折断，他再也操控不了傀儡…………
“都怪你！”
“都怪你！”
“母亲的死亡！”
“同窗的灾难！”
“都怪你！”
一声声戾气十足的声音钻入郑婷倩耳朵。
郑婷倩的意识逐渐模糊。
“怪我…”
“怪我。”
她趴在血泊中，看着血泊里自己的脸，喃喃：“怪我……”
“怪我…吗？”
她有些疑惑。
“怪我吗？”
或许是吧。
是怪她。
但………
郑婷倩看着血泊中自己逐渐被魔气侵染的躯体，喃喃：“要是我堕魔了，是不是就没有理智了。”
“我没有理智了，会去伤害我的同窗、师长吗？”
血泊没有回答。
郑婷倩忽然生出一点不甘。
魔族啊，她见过。
堕魔的人反手就能杀死自己疼爱的儿女，杀死自己相伴一生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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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她也会杀害无辜吗？
她不想。
她是崔先生的弟子啊……
不甘。
她怎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让害她到这个地步的人好过。
如果堕魔无法避免，那她就要在彻底堕魔失去意识前，拼着全力杀了郑陵和玉洁。
然后，自杀。
她郑婷倩，可是特培学院的天骄。
绝不做……伤人的魔族！
可怎么办？
她只能看见四周的血泊，看不见敌人在哪里。
“我要看见……我必须得看见……”
她催动仅剩的灵力，附着于自己的双眼。
四周的血泊荡漾开来，她，看见了。
郑婷倩缓慢动了动眼珠，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
她看到了竹林的泥土，但为什么，泥土里还有一滩血水。
难道她还是没有看见真实的情况吗？
郑婷倩迟钝地歪了一下头，然后，就是一愣。
这里就是那片竹林。
蹲在她身边的玉洁此刻站在不远处，目光很沉。
郑陵和郑宣几人也站在她的对面。
而她身前，站着一个人。
黑发高束，红绳铃铛坠在发间，一口巨大的黑棺竖着插入泥地，他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
血液顺着他操控灵丝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泊。
不。
血泊中的血不仅来自于他的手臂，还有他黑色的衣摆。
这个人好像，浑身都在流血。
“风…鸣…”
那人一愣，随即转身看向她。
郑婷倩从他那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看到了大厦将倾前的平静和坦然。
他的眼珠很黑，在此刻，郑婷倩居然能在他的眼珠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一半身体被魔气侵染，变成了流动的黑色，另外一半身体也即将被墨色污染。
此刻的她，不像是人，像是一个怪物。
真不好看。
真不体面。
“大小姐，醒了？”
风鸣语气很平静，郑婷倩这才发现，他身体的血液正以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符号朝着最前方的白骨骷髅而去。
郑婷倩知道这个。
用自己的血肉供养，请高修为的鬼修附身白骨骷髅为他作战。
若是失控，风鸣的身体，就归被请来的鬼修了。
“我已经堕魔了，你快走。”
郑婷倩撑着棺材起身，手指张开，被魔气侵染的红色灵丝凝聚成一把鞭子。
风鸣静静看着郑婷倩，然后问：“你打算做什么？”
郑婷倩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对面几人，一字一句：“尽我所能，在我完全堕魔前，杀了他们。”
“为我郑家三千多口人、为我母亲和我的同窗，报仇。”
风鸣轻轻点头，衣摆滴落的血液汇聚成的血泊越来越大。
“好，你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
郑婷倩脚步一顿，有些错愕地看向风鸣：“你跟着我？”
“对，我跟着你。”
“风鸣，我已经堕魔了，完全堕魔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你该赶紧离开，寻找灵犀真人帮其余被困住的同窗，我会尽力掩护你离开。”
“灵犀真人我已经通知了，上吧，我跟着你。”
郑婷倩不解，她看着风鸣那几乎被血浸透的身体：“为什么？风鸣，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风鸣眼神平静又温和：“我说过，你只管往前走，我会跟在你身后，寸步不离。”
顿了顿，他朝着郑婷倩轻轻笑了一下：“大小姐，忘了吗？小时候我们见过的。”
“我的头绳，就是你赠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