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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都是假的。
商伯父不会说出女孩子家家怎么样怎么样这句话。
时序………
就算商伯伯没有出事，家里其乐融融，时序也不会放弃对缉毒事业的追求。
她家里其实是不想她考缉毒专业的。
“时序，你听爸爸跟你说。”
商父轻轻摸了摸商时序毛茸茸的脑袋，眼神复杂：“缉毒警察……很危险。”
“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我不想让我自己的女儿也卷进来。”
“我希望你平安，健康。”
商时序把脑袋往自己老爸手里送了送。
看起来软绵绵的。
“可是爸，毒犯一日不除，小家一日不安，国家一日不宁。”
她抬起头，眼神温和但坚定：“我想要，做些什么。”
她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见到太多太多因为毒品被破坏的家庭。
她看到过一个小小的婴儿，被毒贩挖空内脏，身体里藏满了毒品。
她看到了忠良老实的人，被人算计误食毒品，最后走上一条不归路。
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
中国近代史第一课，就是林则徐销烟。
可那么多年了，毒品还是驱之不散。
商时序曾经跟温少苏说：“都知道缉毒警察危险，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不是因为他们愣头青不知道危险，而是他们有自己的选择和信仰。”
“我也有我的信仰和选择。”
“我要，境内无毒，我要，边境安宁。”
温少苏深吸一口气，缓缓靠着墙滑了下去。
阳台门被推开。
温少苏没有回头。
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商时序在温少苏身边蹲下。
“少苏，等我工作两年，我们就结婚吧。”
商时序眼睛弯弯，语气里满是幸福。
“好。”
温少苏说。
商时序笑容更加甜蜜：“我和爸妈说好了，到时候我们…………”
她声音很轻，温少苏认真听着。
他认真回应着。
忽然，旁边说话的人停了下来。
商时序看向四周逐渐消散的墙壁和房屋，扭头看向旁边一直在认真回应她的温少苏。
“少苏？”
“嗯，我在。”
“你不期待我们的未来吗？”
她声音有些委屈。
温少苏转身看向她，看到她流泪，抿唇，伸手擦拭了她眼角的泪：“不，我很期待我和时序的未来。”
商时序伸手，抓住了温少苏的手臂。
她紧紧抓着他，眼神茫然：“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期待我和时序的未来，但………”
温少苏松开手：“你不是时序。”
商时序更加不解，她紧紧抓着温少苏的手，哪怕就连她的裙摆也在消散。
“我是时序啊少苏。”
“我是你记忆里，幻想过未来的时序啊。”
“你希望我爸爸还活着，你希望我不再遭遇危险，你希望我跟你在一起……”
商时序眼眶通红：“你忘了吗？我陪了你很久很久。”
温少苏看着商时序的脸，点头。
“我知道，你陪过我很久很久。”
在商时序去世后的每一天，他的精神都不正常。
他一半灵魂活在现实中，另一半灵魂靠着幻想美好的结局来麻痹自己、驱动自己活下去复仇。
眼前这个商时序，确实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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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据我的记忆打造出来的美好结局里时序不是时序。”
“没有人能代替时序，我幻想中的时序也不行。”
商时序张了张嘴，抿唇，眼神不舍：“留下来吧，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们留在这里，没有压力，没有其余人出现，只有我们两个人。”
商时序靠近，声音带着蛊惑。
她搂住温少苏的脖子，一字一句：“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比如……”
“我们形影不离。”
“比如………”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永不，分离。”
她伸手，想要和温少苏十指相扣。
但却被推开了。
商时序踉跄一下，木然看向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歪头：“如果商时序现在已经死了，你会选择留在这里吗？”
“如果你真的知道我的记忆，这个问题，你应该有答案。”
不会。
当年时序走后，他的复仇也基本完成。
他的心理医生为了留下他，给他催眠。
但没有成功。
“如果时序死了，我自欺欺人的活着，没有任何意思。”
他这样对心理医生说。
他离开了。
买了最后一束花放在时序墓碑前，然后进行最后的复仇。
幻境中，商时序的身体迅速消散。
她眼神黯淡不舍，却什么也没说。
叮………
水滴滴露在镜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温少苏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一愣。
四周全是冰冷的水，攀附在他身上的曼陀罗花正在和他拉开距离。
温少苏脑袋一阵眩晕，后知后觉意识到，要是再在幻境里待下去，他会死得无声无息，就连额间的护体神识都护不住他。
幻境中死亡，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而护体神识，可不会被自杀触发。
他连忙撑着身体爬起来，气息有些不稳：“时序！”
他四处扭头。
他以为，商时序应该早就摆脱了幻境才是。
但………
他瞳孔一缩。
看到了躺在曼陀罗花丛中，被曼陀罗花几乎覆盖的商时序。
“时序？”
“时序！”
温少苏慌了，他连忙上前，想要去触碰商时序，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推开。
这个长满曼陀罗花的河面上，一艘小船漂浮在不远处。
一个撑着船的斗笠老婆婆笑了笑，船舱里满是被摘下的曼陀罗花。
“不要干预她，是她自己不想离开，你要是强行摘花，她会死得更快。”
温少苏浑身一颤，抽出绿芜琴挡在商时序身前。
他戒备地看向船上的老人：“你是谁？幻境之主？”
“幻境？”
老婆婆笑了一声，指了指这无边无际平静诡异的湖面：“这可不是幻境，这是忘川。”
“分割阴阳的河流。”
老婆婆笑了：“你们被推入彼岸花丛，自然会陷入针对你们的幻境。”
“要是醒过来了，就还是活人，醒不过来了，就得上我的船，成为一个死魂。”
温少苏浑身发颤，他再次扭头看向花丛中嘴角带起一丝笑意的商时序张了张嘴：“针对自己的幻境……”
那能留下时序的，恐怕是成功挽留回父亲的生命、缉毒警察迎来完美的结局吧。
温少苏微微垂着手，那老婆婆却像是能读心一般：“她正在经历的幻境，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似乎早就察觉到这是幻境，但还是任由自己继续沉沦。”
老婆婆笑了笑：“她是故意留在幻境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