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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沉沉，巷子里常知许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他呼吸很重，不断有魔气从他体内溢出。
穆婉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害怕。
那是一种，什么东西即将被撕碎、再也回不去的害怕。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但很快，她脚步顿住。
穆婉宁握着的晨曦剑在颤抖，其实不是剑在颤抖，而是穆婉宁在颤抖。
那种可怕的猜测的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紧接着，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被串联起来。
从衢州姻缘庙开始，到黑崖结束。
穆婉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眼眶含泪，手指因为握剑太用力而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奥奇歪着头，好整以暇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看戏。
“常知许，转过身来。”
穆婉宁声音在发颤，但语气莫名平静。
背对穆婉宁的常知许身体僵硬，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常知许，转过身来。”
穆婉宁再次开口。
奥奇眯眼，笑了笑。
“常知许！”
穆婉宁看常知许那逃避的模样，心中的猜测几乎坐实。
她大吼一声，声音里莫名有几分委屈，还有无边的怒意。
常知许浑身一颤，捂着胸口的手无力垂落，在穆婉宁目眦欲裂的眼神中，常知许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昏暗，但修者的视力很好。
穆婉宁倒吸一口气，晨曦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只见常知许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魔纹，一双人类的眼睛变成了血红的竖瞳。
魔气从他周身散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嗜血杀意。
常知许一双猩红的竖瞳在震颤，他清晰地看到了穆婉宁眼里的失望和愤怒。
“常知许，你说，你为什么会堕魔？”
穆婉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她下意识替常知许找补，希望常知许能用证据证明，他不是埋藏在她们身边的叛徒，而是……只是…堕魔而已……
常知许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奥奇从巷子深处走出，手臂随意地搭在常知许的肩膀上，身体半靠在常知许身上，看起来和常知许十分亲密。
穆婉宁瞳孔一缩，她现在才发现奥奇的存在。
她忍不住想要后退，但四周全是奥奇布置下来的结界，一旦触碰，她就会被魔气侵染。
奥奇啊，连她的师父灵犀真人来了都打不过的圣魔。
奥奇满意地看着穆婉宁抿着嘴掉泪，笑了笑：“什么堕魔啊？小姑娘，你看清楚了。”
奥奇伸手，撩开常知许的额头上的碎发，露出常知许额头上那轮暗红色的月亮魔纹。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同样的魔纹，又指了指常知许的额头，声音轻快：“他和我一样，是圣魔啊……”
嗡！
晨曦剑猛地抽出剑鞘，橙色的软剑如同绸带一般随着穆婉宁手臂的颤抖而晃动。
奥奇看穆婉宁居然拔剑对准了他们，顿时笑得更加开怀了：“哈哈哈哈哈哈你想杀了我们？”
奥奇歪头，看着穆婉宁声音玩味，却字字诛心：“灵犀都打不过我，就你？”
“不说我了，就我家小石头……他可不是跟你们一样的金丹初期哦……”
奥奇搂着常知许的肩膀，眼神幽幽：“他是化神中期，也只比，灵犀差那么一点点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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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他平时用金丹期的身份跟你们混在一起，你就以为他跟你们是一起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我了！我弟弟跟你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魔了。”
“你的师尊会捡到他，也是他一手策划设计的。”
“穆婉宁，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常知许，从始至终，都是魔啊……而且……”
奥奇掐着常知许的下巴，声音很愉悦：“他从小到大，可是传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给我们呢～”
穆婉宁死死盯着把奥奇掐着下巴，被迫抬起头却不敢看她眼睛的常知许，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常知许，声音一字一顿：“常知许，看着我。”
“给我一个交待。”
“给我和你，认识十四年的交待。”
常知许纤长的睫毛一颤，他缓缓抬眼，非人的猩红竖瞳显得十分妖冶冰冷。
明明还是那个长相，明明还是那个气质，但此刻的常知许，不再是翩翩贵公子，而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险男鬼。
“我不是真正的常知许。”
“我是圣魔小石头。”
“我的父母，曾是奔赴此界渡魔的仙人，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圣魔。”
“一开始进入特培学院，套麻袋打永信和柳元宝、挑拨两人关系的是我，也是我暗中让郑婷倩听到了关于商时序绿茶的流言。”
“灵兽山庄一案上，和柳之盈合作的是我，杀死毒老天师，嫁祸给风鸣的，也是我们这边的高级傀儡。”
“衢州姻缘庙，和狐狸红玲合作的人也是我们，当时在幻境中，打晕你们的也是我。”
“黑崖中，把你囚禁起来留在身边的魔族天王也是我，是我，都是我。”
噌地一声，晨曦剑刃抵在了常知许胸口。
殷红的血液从常知许胸口流出，氤氲开一大片血迹。
奥奇笑了一声，看向常知许，问：“怎么不躲开啊？”
问完，又看向穆婉宁，嘴角勾起：“怎么不继续用力了？”
穆婉宁的晨曦剑在嗡鸣，她眼眶红得，好似下一秒就能泣血一样。
常知许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
穆婉宁几次想要刺穿常知许的胸口，但都做不到。
眼前从小到大常知许护着她的一幕幕闪过，最后停留在黑崖里，那常知许附身的天王傀儡把她护在怀里，身体碎裂那一刻。
奥奇啧了一声：“这样吧，一柱香的时间。”
“要么，穆婉宁死在我手上，要么，穆婉宁被小石头亲自灌入魔种，变成我们的同类。”
“你们，选吧。”
奥奇歪头，看向常知许：“小石头，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常知许一双竖瞳紧紧盯着奥奇，他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奥奇此人，说话算话。
下一秒，常知许猛地伸手，变成尖利利爪的手指抓住了穆婉宁的剑，他没有用威压压制她，但穆婉宁瞳孔一缩。
因为她在常知许眼里，看到了他的选择。
他要把自己变成魔族！
不！
不！
穆婉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手腕翻飞，再也不留手，和常知许死斗起来。
她绝不妥协！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