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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郑婷倩和特培学院几人已经离府。”
一个婢女站在辛姨娘身边。
辛姨娘斜靠在榻上，眼神平静。
“想走？别啊，戏还没有开始呢。”
辛姨娘这几日的状态让手底下跟了她十几年的婢女有些心慌。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主人，您……您还有小少爷呐…”
她就差没明说了。
还有一个孩子好好的，就还有机会成为家主，但她一想到郑秋霜那残破的尸体，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
她跟了辛姨娘十几年，是看着郑秋霜长大的。
说句冒昧的话，她自个儿，也把辛姨娘膝下的三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半个孩子了。
更别说辛姨娘这个亲娘。
辛姨娘眼珠缓缓转动，此刻的她没了在郑父面前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只剩阴沉和死寂。
“雀儿，你在期待什么？”
她冷笑一声：“知书瘫了后，他来看过一次吗？”
“我的秋霜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他多喜欢秋霜呐……却在知书输了擂台后，反手把秋霜作为一个妾送给了钱式。”
“秋霜死了。”
“他为了利益和合作，不敢找钱家的麻烦………他明明看到秋霜的死状，那么惨……那么惨……可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他瞒着我秋霜的死，瞒得我这个二十几年的枕边人都没有发现不对……”
辛姨娘漆黑的眼珠子幽幽，她看向贴身婢女：“雀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发现秋霜没了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能瞒住我吗？”
雀儿喉咙发干，垂眼抿唇。
辛姨娘能成为郑家这么多年的暗中操手，除了聪慧，还具备察言观色的本领。
她非常了解郑陵，所以明明长相不算妾室中最好的、家世不如主母，但还能被郑陵长宠不衰、还能直接参与郑陵的事业。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郑陵，所以………
“他能瞒住我，不是他演技好，也不是我眼瞎。”
“是他从心底里，就没有把我儿秋霜的死放在心上。”
连一刻伤心和动容也无。
辛姨娘歪了歪头，耳边一缕碎发垂落，昏暗的灯光，通红的双眼，惨白的皮肤，让此刻的辛姨娘像极了一个厉鬼。
“秋霜真正的死因，我们心里都清楚。”
“他也清楚。”
“但他为了给钱家开脱，为了给那些事情遮掩，居然说……说秋霜是逃婚的时候，被邪修杀死的。”
雀儿嘴唇颤抖，眼角一颗泪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辛姨娘瞪大眼睛，眼角好似要就此裂开一般。
“秋霜死了！还要被她的亲生父亲泼脏水！”
“他就是个畜牲！”
“畜牲！”
辛姨娘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抓着雀儿的肩膀，丹红指甲嵌入雀儿的手臂：“我这么多年为了他……为了他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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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何对我，我都不怨！可他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那是我心尖上的孩子！”
“你以为他会因为短暂的愧疚，推我儿知道上位吗？！”
“那不过是他一时的想法！”
辛姨娘怒吼，眼角一滴滴泪滑落：“他要做的事情，是不能被宗署知道的……”
“一旦事情做成、被别人查到什么，他第一个就会把我推出来替罪！”
“知书已废，知道还小，两人都是我的孩子，他一旦把我推出去，疑心病那么重，我的孩子他一个也不可能留！”
“别忘了，他的妾，多得很呐……多得是用来顶替郑婷倩的棋子。”
辛姨娘眼珠一动不动，雀儿心里一惊，她身体颤抖，抬头看向辛姨娘：“主人……那……该如何是好？”
辛姨娘嘴角勾起，声音幽幽：“让他这个家主做不成……让郑婷倩这个准家主去死……到那个时候，府中，便是我说了算。”
“去，给钱家那人送信，让她助我。”
“她对特培学院那几人很感兴趣，她会动手的。”
………………………………
特培学院九人一狗在城里撸串，嘴里还说着晚上给郑婷雪迁坟的事情。
没过一会，特培学院几人对视一眼，商时序起身：“那个，我去买点小甜水。”
温少苏跟上。
穆婉宁起身：“我也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
常知许跟上。
柳元宝和永信罗青苔对视一眼，也起身。
郑婷倩疑惑：“你们也要买东西？”
柳元宝有些紧张，但还是点点头：“我们也去买点东西。”
郑婷倩看看桌上只剩她和风鸣了，顿时一脸懵逼：“你们买什么啊，我们也一起去算了。”
“不用！”
三伙人齐齐伸手，摆出尔康手。
郑婷倩：…………
看着几人乌泱泱离开，郑婷倩蹙眉，看向旁边的风鸣：“他们到底干什么去？”
风鸣本不想说，但看郑婷倩有些坐立难安，心里对其他几人说了一句对不住，嘴上老实回答：“听永信说，迁坟算是重葬，有些东西不能少。”
“商时序和温少苏去东市买大公鸡和祭糕。”
“常知许和穆婉宁去买花。”
“永信带着柳元宝和罗青苔去他们佛门的丧葬用品店买要烧的纸钱和香烛，对了，永信还说他要买材料给你姐姐扎纸人纸马。”
风鸣看郑婷倩愣愣的，声音放轻：“他们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郑婷倩手里拿着一串牛肉，低着头抿唇，许久后，她咳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该多吃一会？等他们把事情办完？”
风鸣点头，一脸认真：“他们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东西早已订好了，只需要去拿就行。”
郑婷倩抬头，看着天上亮晶晶的星星，腿不自觉晃了晃，低着头大快朵颐起来：“那你也别愣着，赶紧多吃些，一会帮我挖坑。”
“好。”
风鸣点头，也跟着大口大口撸起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