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在林业局待到了下班时间,他跟李通云和孙顶天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营林科的办公室。
他刚走下楼就看见一台吉普车停在楼下,车边站着一个穿着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在看到李向阳时,男人立马迎上来,伸出了手:“李向阳同志,我是陈县的秘书张天民,县长让我来接您。”
“麻烦了,张秘书。”李向阳伸手和张天民握了握。
张天民领着李向阳走到车边,主动拉开后座车门:“请上车。”
李向阳弯腰钻进车里。
见到李向阳坐稳了后,张天民才坐上副驾驶,车子稳稳发动离开县林业局,往政府家属院开去。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政府家属院楼下。
车停稳后,张天民立即下车拉开车门,李向阳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向阳同志,陈县长家在三楼,您直接上去敲门就成。”张天民指着三楼那户亮着灯的人家。
“多谢。”
李向阳走进楼,直奔三楼走去。
刚走上三楼还没敲门,左边那户人家的入户门就打开了。
“阳哥,这里。”
周聪林站在门口,热情地朝李向阳招了招手。
李向阳看着周聪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跟着人走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鼻而来,李向阳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开口感慨着:“看来今天晚上我是有口福了。”
“我丈母娘手艺不错,阳哥晚上多吃点。”周聪林笑道。
换好鞋后,李向阳跟着周聪林走到客厅,端坐在沙发上。
他刚坐下,屁股都还没捂热,脑袋后边就传来陈建军带着笑意的声音。
“向阳来了。”
闻言,李向阳连忙起身,转头看了过去。
陈建军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从书房里走出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脸上同样带着笑意。
看到中年男人的脸,李向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站在陈建军身旁的人,他认识!
不仅认识,还熟悉的很!
胜利饭店的采购主任,周建国!
一个镇上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为啥会出现在县长家里?
不对!
周建国,周聪林。
俩人都姓周!
按年龄来看,周聪林大概率就是周建国的儿子了!
周建国是陈建军的亲家!
李向阳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怪不得一个镇上的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能有这么广的人脉。
有这种亲家,谁能不给几分薄面?
看着李向阳目瞪口呆的模样,周建国爽朗一笑,走到李向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我就说咱俩缘分不浅,多谢你出手救了我儿子!”
一句话,彻底点破了所有的关系。
闻言,李向阳嘴角挂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周老哥,没想到.......”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陈建军:“陈县长,该不会您早就知道?”
陈建军脸上带着笑意,挥手否认:“没有,我也是刚刚听建国说了才知道,咱们这么有缘分。”
自己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卖东西结识了周建国,之后山里打的东西都不愁销路了。
临时起意救了个民兵,结果是县长的女婿。
兜兜转转,这几个人还是一家人?
这是上赶着送来的一场富贵啊!
想到这,李向阳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出声附和道:“确实很有缘分。”
“老弟,别站着了,快坐。”周建国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李向阳按在沙发上。
几人一块坐在沙发上,李向阳扭头看着周聪林:“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周聪林笑着挠了挠头:“阳哥,之前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回家和我爹说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你跟我爹是旧相识。”
“臭小子,叫差辈了,向阳是我老弟,你应该喊叔。”周建国瞪了周聪林一眼。
周聪林看着比自己没大多少的李向阳,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一句叔。
“算了,建国,让他们年轻人各论各的吧,反正一个称呼而已。”
陈建军出声解围。
几人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厨房里就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饭好了,边吃边聊吧?”
陈建军率先起身,朝着后方的餐桌上走去,剩余几人连忙跟上。
走到餐桌,一个系着围裙,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女人在摆碗筷,她是陈建军的爱人,刘兰。
“这就是我们老陈嘴里一直念叨着的向阳吧,快入座。”刘兰热情地招呼着李向阳。
看着一桌子的菜,李向阳笑着开口夸奖了一句。
“嫂子真是辛苦了,做了一大桌子菜,闻起来就香得很,估摸着县里的饭店大师傅都没这么好的手艺。”
听到李向阳的夸奖,刘兰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频频否认:“家常便饭而已,肯定比不上外面大饭店的手艺。”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了一个年纪稍微轻一些的女人。
她的眉眼和陈建军有几分相像,一看就知道是陈建军的女儿陈可怡。
陈可怡手里拿着两瓶盒装的好酒,她把酒放在了桌上,对着李向阳致谢:“向阳同志,多谢你救了我们家聪林,今天晚上可得多喝两杯。”
“一定一定。”李向阳连忙摆了摆手。
“好了,都坐下再聊吧。”陈建军迈步坐到主位上,朝李向阳挥了挥手,“向阳,坐我旁边。”
陈建军这么说,李向阳只能一屁股坐在他左边的位置上。
周建国则是坐在李向阳对面,周聪林,陈可怡和刘兰也在周建国那边坐了下来。
落座后,周聪林作为晚辈给桌上的所有人的酒杯里,都倒上了白酒。
紧接着,陈可怡拉着周聪林端着酒杯走到了李向阳面前,诚挚开口。
“向阳同志,我家这口子不会说话,真是太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这一杯我们两口子敬你。”
说完,二人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见状,李向阳起身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真的不用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只是做出了大部分人的会做的决定而已。”
“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有良心的,都不会眼睁睁瞅着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被大虫一口吃掉。”
“更何况,我家盖新房的事,周老哥也帮我出了不少力!”
李向阳说的风轻云淡,似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他越这么说,桌上的几人越是念着这份情。
周建国端着酒杯站起身,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向阳,诚挚开口。
“老弟,漂亮话我就不说了,这个情我记在心里,之后有啥事直接来家里找我,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帮你!”
说完,周建国把头一仰,将一大杯白酒一口喝进肚子里。
“老哥,你......”
“哎呦,都在酒里了!”
李向阳又陪了一杯。
一连两大杯白酒下肚,纵使他酒量不错,也有些顶不住,有一股想吐的冲动。
见状,陈建军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李向阳碗里:“好了,都别灌向阳了,都吃菜。”
陈建军都这么说,周建国他们也不好再端起酒杯,只好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