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堂屋,一股淡淡的肉香就传到李向军三人的鼻子里,让他们忍不住嗅了嗅。
“咻咻.......”
李向军还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站他身后的曹建芳眉头一横,叉起腰,出声质问道。
“老大,昨天家里做肉了?啥时候弄的肉,我咋不知道?”
曹建芳话音刚落,李向阳的面色一沉,语气冷淡了几分。
“我家啥时候吃肉还要跟你打报告?”
“我们不单单昨天做肉,之后顿顿都得吃肉。”
说着,李向阳把手伸进放在桌子上的肉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块新鲜的五花三层在三人面前甩了甩。
见状,李向军三人眼睛都直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向阳手里那块还透着血丝的鲜猪肉,眼神中写满了贪婪。
他娘的!
这么一大块鲜猪肉!
要是能拿回家去,炖个红烧肉,陪着白面馍馍,那不吃得满嘴流油?!
李向军偷偷咽了口唾沫,又扭头瞪了一眼身后的李老根和曹建芳。
要不是这两个没用的老东西开罪了李向阳,这块鲜猪肉早就是他肚子里的油水了!
想到这,李向军刚想开口,就被李向阳给打断了。
“老二,如果你们进来就是要跟我唠这个嗑的话,那咱们就没啥好说的,你们可以走了。”
说罢,他起身要把几人赶出去。
李向军连忙捂住曹建芳的嘴,咬着嘴唇,用低声呵了句:“别乱说话!”
紧接着,他转身对着李向阳赔着笑容,说着违心的话。
“大哥,你这话说的......娘也是看到你过上了吃肉的好日子,打心眼子为你感到高兴嘛。”
李向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呵......我瞅她那样可不太像高兴的样子啊。”
李向军打了个哈哈,连忙转移了话题。
“咋没见嫂子跟大侄女,娘和爹特地来给她们娘俩赔罪。”
闻言,李向阳朝着里屋喊道:“媳妇儿,你带闺女出来一下。”
话音落下,钟晓芸牵着小丫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看到曹建芳和李老根站在堂屋,想起了他们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抿着嘴唇没有主动出声。
小丫则是抱着母亲的大腿,偷偷伸出一个脑袋看着李向军他们。
见状,李向军迎了上去。
看到李向军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小丫害怕地缩了脑袋,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完全藏在钟晓芸身后。
“嫂子,大侄女,之前的事儿是爹和娘对不起你们娘俩,我在家里已经严肃批评他们了。”
“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特地从家里提来精面跟你赔罪。”
李向军连忙将手里那一袋精面往上提了提,又用脚轻轻地踢了踢曹建芳,“娘,你说是吧?”
“嗯。”
曹建芳不情不愿的应了句。
“嫂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向军补了句。
钟晓芸看着李向军手里那一袋精面,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要是她没记岔的话,这袋精面也是曹建芳从他们家搜刮去的。
当时,李向阳还没出碰上熊瞎子那档事。
他们一家要是得了啥好东西,都得先让曹建芳先过一手。
想到这,钟晓芸没有搭茬,只是牵紧了闺女的手。
见到钟晓芸这幅表情,李向阳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估摸着李向军手里这袋精面应该也是从自己这里拿去的。
用他的东西给他媳妇赔罪?
真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李向阳主动开声。
“既然老二要给,你就拿着。”
闻言,钟晓芸扭头看了眼李向阳,接过了李向军递来的那袋子精面。
见到李向阳收下了赔罪礼,李向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一屁股坐到了李向阳的身边,乐呵呵地开口。
“这就对了嘛!咱们是一家人,有啥矛盾是唠不开的!”
“大哥,我要进城里读高中了,哪哪都要花钱。”
“大哥你也知道家里这情况,大哥你有一身好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帮衬帮衬弟弟?”
“当然了,这钱不白要,算是找你借的,等我毕业留在城里有出息了,肯定还你。”
李向军话音刚落,曹建芳立刻接上话茬。
“那袋子猪肉我们得拿走,老二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得吃肉补够营养,要不然咋留在城里。”
她的意图非常明显,盯上了那块明晃晃的猪肉!
听着两人的话,李向阳脸上依旧挂着那股略带几分嘲讽意味的笑容。
“一家人?”
“我们啥时候成了一家人了。”
“昨天咱们两家可是在贵福叔的见证下分家断亲了!”
话音落下,李向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大哥,你不是让嫂子收下我们拿来赔罪的精面了。”
李向阳冷笑一声。
“呵.......哪条法律规定了,收了赔罪礼就代表我们原谅你了?”
听到这话,李向军坐不住了。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斥责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不算话!”
曹建芳也炸了,叉着腰开始骂街。
“李向阳,你这个天杀的,你骗我们的精面,你不得好死!”
“你要是不把精面还给我们,我们就告到公社去!”
李向阳也不恼,他起身走进灶房拿了把柴刀走了出来。
“你们这家子打得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的很。”
“一袋精面就想把老子骗回去继续给你们老李家当老黄牛?”
“少他娘的做白日梦!”
“再说了,这袋精面是咋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老子拿回自己的东西,你到哪去告,都是老子有理!”
说到这,李向阳顿了顿,他将手里的柴刀指着李向军。
“滚!”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看着对着自己的刀尖,李向军的双腿直打颤,他抬着双手慢慢地朝屋外退去。
曹建芳也不敢再骂,拉上李老根跟着自己的二儿子灰溜溜地离开李向阳家。
见状,钟晓芸脸上写满了担心,主动出声。
“当家的,这......这样会不会给你惹上啥麻烦啊?”
“要不,咱把精面退回去?”
李向阳不在乎的将柴刀放了回去,出声安抚道:
“没事儿,媳妇儿,不理他们。”
“面对这种狗皮膏药,就得拿出这个态度,要不然被他们粘上了,能被恶心得够呛。”
......
屯子小路上。
曹建芳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李向阳。
“这个天杀的瘪犊子,真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
“这瘪犊子绝对不得好死,出门掉进坑里摔死,吃饭噎死,掉茅坑淹死!”
“他要是把咱家的精面吃进肚里,就让他烂心烂肺、上吐下泻,不得好死!”
“......”
直到骂累了,她才停了下来,喘了口气,继续朝着李向军抱怨着。
“老二,我就说这法子行不通吧?”
“被那狗娘养的耍了一通不说,还白白丢了一袋子精面,咱回家又得吃那破野菜汤了!”
李向军脸色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李向阳,你可以!
老子还真小瞧了你!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了!
咱走着瞧!
李向军在心里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