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边境之后，又飞了一个多小时。

    

    冰凰帝国的首都来凤城出现在了视野中。

    

    跟帝都的风格截然不同。

    

    来凤城的建筑以白色和淡蓝色为主色调，层层叠叠的尖顶城堡和宫殿群掩映在冰雪之中。城市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冰晶塔，塔身通体透明，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七彩的虹光，能照亮方圆数里。

    

    城市的街道很宽，两侧种着一排排银叶树，树叶是银白色的，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行人的穿着比龙腾帝国保守得多，多数人穿着厚实的皮裘和长袍，颜色以白、蓝、灰为主。

    

    飞行汽车掠过来凤城的上空，没有在市区降落，而是直接飞向了东南郊外。

    

    十几分钟后，一片占地颇广的厂区出现在下方。

    

    八座大型仓库排列成两排，中间是一条笔直的主路。两栋三层高的办公楼矗立在厂区北端，员工宿舍楼在南端。

    

    厂区的围墙有三米高，墙头装着灵能探照灯和监控装置，不过有几处的灯光明显暗了，应该是两个月前的袭击中被破坏的，还没来得及修复。

    

    飞行汽车降落在厂区大门口。

    

    四人下车。

    

    冰凰帝国的寒风迎面扑来，苏千雪的头发被吹到了脸上。

    

    亦辰缩了缩脖子，把身体往苏千雪的肩窝里又拱了拱。

    

    厂区大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到有人下车，赶紧迎了上来。

    

    “李副会长！您回来了？“

    

    “嗯。“李云峰朝苏千雪的方向一伸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总部新派来的总负责人，苏总。从今天起，分部的一切事务由苏总全权负责。“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赶紧鞠躬。

    

    “苏总好！“

    

    苏千雪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厂区。

    

    厂区里比外面看起来的状况差一些。

    

    主路两侧的灵能路灯有一半不亮。三号仓库的大门歪了半边，铰链被扭成了麻花状，显然是被暴力破坏过的。五号仓库的墙壁上有一片焦黑的灼烧痕迹，面积足有十平方米。

    

    地面上最触目惊心的，是残留的人影。

    

    苏千雪停下脚步，蹲了下来。

    

    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在水泥地上，有十几个模糊的黑色印记。

    

    这不是普通的污渍。

    

    这是人在瞬间被极高温度的灵力击中后，身体被汽化，血肉融入地面留下的痕迹。

    

    行话叫“地影“。每一个黑色的印记，就是一条命。

    

    苏千雪数了数，十二个。

    

    李云峰走到她身后，声音有些哑：“这些是当时没来得及跑掉的工人。九阶和八阶的武者战死的位置在仓库区那边，他们是冲出去迎战的。工人们不是武者，根本跑不了。“

    

    苏千雪没说什么，走向仓库区。

    

    八座仓库有三座被洗劫一空，剩下的五座里还残留着一些低等级的货物。灵石被拿走了大半，灵丹全没了，高等级毛皮和药品一件不剩。剩下的都是值不了几个钱的边角料。

    

    苏千雪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空间戒指虽然可以储存货物，但空间戒指珍贵，容量有限。大宗贸易的货物量太大，不可能全部装进空间戒指里，只能存放在实体仓库中。

    

    这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苏千雪从仓库里走出来，在厂区主路上站定。

    

    “李云峰。“

    

    “在。“

    

    “通知总部，冰凰帝国这边立刻恢复贸易。进货量先减半，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李云峰愣了一下：“苏总，现在就恢复？安保还没到位……“

    

    “先恢复。我要让对方知道，我们没被吓跑。只有恢复了贸易，对方才会再次露面。躲在厂区里什么都查不出来。“

    

    李云峰明白了，苏千雪不是来守家的，是来钓鱼的。

    

    “好的，苏总，我立刻安排。“

    

    苏千雪继续说：“安保方面。周铭，你负责。把厂区的监控系统全部升级，换最先进的红外探测和人脸识别。地面、天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

    

    周铭应道：“是。“

    

    “另外，所有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统一拉一个通讯群。群内消息不许屏蔽，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待机。一有任何异常动静，第一时间在群里通报。“

    

    “明白。“

    

    “沈月。“

    

    “在。“

    

    “你负责对外联络。来凤城这边跟我们有生意往来的商家、合作伙伴、供应商，全部重新走一遍。一家一家地见面聊，表面上是恢复贸易关系，实际上探探口风。两个月前那件事情，这些人里面多少会知道些什么。“

    

    “是，苏总。“

    

    安排部署完毕，苏千雪走向办公楼。

    

    二楼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是前任总负责人的。现在归她了。

    

    推开门，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桌椅完好，只是落了些灰。

    

    苏千雪在办公椅上坐下，看了看墙上的灵能温控面板，调了调温度。

    

    虽然武王境界对冷热抗性异于常人，但平常时候，还是会享受。

    

    暖风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吹出来，屋里慢慢暖和了。

    

    亦辰缩成一团趴在桌上，眯起了眼睛。

    

    【冰凰帝国，同心公会，林冰玉。千雪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调查慕容商会的案子。她心里一定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苏千雪关上办公室的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运转光明元素。

    

    体内的灵力循环了三个大周天之后，苏千雪睁开眼。

    

    现在是十阶武王。

    

    距离仙域级，还有一道门槛。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了起来，来凤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冰晶塔顶端射出的虹光在夜空中旋转，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光晕中。

    

    苏千雪收了功，从椅子上站起来。

    

    打开通讯器，给慕容渊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已到，一切顺利。

    

    又给慕容慧发了一条：平安抵达，别担心。

    

    慕容慧秒回了一串感叹号和一堆叮嘱的话。

    

    苏千雪看了一眼，没回复，放下通讯器。

    

    她走到窗前，看着厂区外面的夜色。

    

    来凤城的夜晚比帝都安静得多。没有帝都那种没完没了的悬浮飞车嗡嗡声，也没有全息光幕的闪烁。寒风掠过厂区的围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亦辰从桌上跳到窗台上，蹲在她旁边。

    

    “喵。“

    

    苏千雪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早点睡吧。明天开始正式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