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苏千雪和墨千殇面对面站着。
墨千殇比昨天嚣张了不少。进了八强给他的底气，加上第一天干掉两个龙腾帝国选手的战绩，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四强。
他身后，暗影毒蛛蹲在擂台边缘。
八条腿收在身下，漆黑的甲壳上泛着紫光，腹部的毒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麻痹毒素。
墨千殇双手抱胸，歪着头看苏千雪肩上的亦辰。
“苏千雪，一只猫能坚持到八强，也算你走运。到此为止吧，冠军属于我们森罗帝国的。”
苏千雪没什么表情。
“你哪来的自信？”
墨千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因为，我的技能可以覆盖整个擂台！觉悟吧！”
话音落地，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不是速度快，是真的在消失。
暗影毒蛛吐出一根几不可见的丝线缠在他腰上，蛛丝传导了毒蛛的隐匿能力，墨千殇整个人融入了擂台的阴影里。
同一时间，暗影毒蛛的腹部剧烈蠕动，八条腿撑开，嘴里喷出大团紫黑色的毒雾。
毒雾扩散得极快。
从毒蛛的位置向四周蔓延，三秒钟内覆盖了半个擂台，五秒钟后，整座擂台被紫黑色的烟雾笼罩。
观众席上骚动起来。
“完了完了，苏千雪碰上克星了！”
“那个毒蛛的毒雾，昨天两个龙腾的选手吸了一口就软了，根本动不了。”
“而且墨千殇还隐身了，看不见人怎么打？苏千雪的猫再厉害，找不到目标也白搭。”
“我看这场悬。苏千雪的打法全靠那只猫的远程攻击和重力场，但对面根本不跟你正面接触，躲起来放毒，耗都耗死你。”
“是啊，我觉得她碰到的对手，刚好克制她。”
“我看未必。”
说话的是冰凰帝国观众区里一个穿白袍的青年，胳膊上绣着银色雪花。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只是盯着擂台。
擂台上。
毒雾已经弥漫到了苏千雪脚边。她往后退了两步，光之盾展开，把毒雾挡在身前。但毒雾是气态的，从光盾的边缘绕过来，继续渗透。
苏千雪面色如常。
“隐身起来，靠契约兽放毒，算什么本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亦辰。
“亦辰，让他自己出来。”
“喵呜。”亦辰的猫嘴咧开，露出两颗小尖牙。
【嘿嘿，好勒。雕虫小技，跟猫爷玩隐身？】
碧绿的猫瞳亮了一下。
【幻术，发动！】
帝级八阶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穿过毒雾，穿过阴影，精准地锁定了擂台西北角的一个“空白”位置。
墨千殇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暗影毒蛛的隐匿技能是王级八阶，在同龄人里几乎无解。
但亦辰的幻术是帝级八阶。
差了整整两个大级别。
精神力丝线触碰到墨千殇的意识屏障，薄得像一层纸。
墨千殇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他的表情很茫然，眼神涣散，瞳孔失焦。隐匿技能被强制解除，身体暴露在毒雾里——自家的毒对自己没效果，但人站出来了。
亦辰的猫脸上浮起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来吧，接下来是猫爷的保留节目。全国第八套广播钢管舞——现在开始！】
墨千殇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不是攻击的动作，不是防御的动作，不是任何一种正常武者会做的动作。
他走向了自己的契约兽。
暗影毒蛛正在喷毒，忽然发现自己的主人朝自己走过来了，步伐怪异，胯部在扭。
墨千殇双手抓住了毒蛛最粗的一条前腿。
抱住，贴上去。
然后，他开始跳舞了。
腰肢扭动，双腿缠上蛛腿，整个人绕着那条漆黑的腿旋转了一圈半，姿态妖娆，动作流畅，节奏感强得离谱。
擂台上的毒雾还在弥漫。紫黑色的烟气里，一个人类青年正抱着一只巨型蜘蛛的腿跳钢管舞。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龙腾帝国的看台率先炸了。
“我，靠！他在干什么？！”
“他在跳舞？他在跳舞！抱着蜘蛛腿跳舞！”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是什么鬼！”
烈阳帝国的看台也绷不住了。冰凰帝国平时最冷淡的观众区，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森罗帝国的看台鸦雀无声。
他们的八强选手，他们的底牌，他们的希望之星墨千殇，正在十万人面前抱着蜘蛛腿跳钢管舞。
领队导师的脸绿了。
解说员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紧张，是在憋笑：“墨千殇选手……目前正在……进行一些……非常规动作。疑似受到了某种精神类技能的干扰。”
“精神类技能”四个字让内行们的笑容收了一半。
幻术。
能让目标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做出完全违背本意的行为，这不是普通的幻术。
普通幻术最多让人产生视觉错觉，或者短暂的眩晕。让一个高级武者当众跳舞，而且跳得这么认真、这么投入。
这只猫的精神力强度，到底有多变态？
擂台上，暗影毒蛛懵了。
它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突然抱着自己的腿转圈，但出于契约兽的本能，它没有攻击主人，只是试图把腿抽回来。
抽不动。
墨千殇抱得太紧了，加上幻术赋予的“热情”，蜘蛛腿被箍得咔咔响。
苏千雪站在毒雾的边缘，月冠法杖握在手里，抬脚想往前走。
毒雾挡住了去路。紫黑色的烟气依然浓郁，虽然墨千殇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毒蛛还在无意识地喷毒。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亦辰。
亦辰蹲在她肩上，碧绿的猫眼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苏千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别玩了。他已经够丢人的了。”
亦辰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墨千殇身上的幻术。
“喵呜。”
【那就最后一个节目。跳完钢管舞，来个互搏吧。】
他的猫瞳转向暗影毒蛛。
帝级八阶的幻术对王级八阶的契约兽。
精神力丝线探出去，三秒钟渗透了毒蛛的意识。
墨千殇的幻术刚被解除，人还没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抱着蛛腿的手刚松开，毒蛛动了。
八条腿忽然发力，其中一条后腿扫过来，正正拍在墨千殇的腰上。
“呃！”
墨千殇被自己的契约兽拍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擂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毒蛛又冲了过来。
蛛腿举起，砸下去。墨千殇滚了一圈躲开，脸上全是懵。
“你干什么！停下！我是你主人！”
毒蛛没理他。
在幻术的控制下，它“认为”墨千殇是一个入侵者，必须消灭。
一人一蛛在紫黑色的毒雾里追逐缠斗。
墨千殇一边跑一边骂，毒蛛一边追一边拍。蛛腿砸在擂台石板上，每一下都砸出碎石飞溅。
“他在跟自己的契约兽打架？！”
看台上的观众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先是跳舞，现在又互殴？”
“那只猫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幻术！绝对是幻术！能同时控制人和契约兽的幻术，这已经超出帝级的范畴了吧？”
“不对，帝级的幻术理论上可以做到，但前提是精神力要远超目标。”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就在擂台上，一只金色的小猫蹲在银发少女的肩膀上，悠闲地舔着爪子。
毒蛛终于完成了亦辰布置的“任务”。
一条蛛腿从下往上挑起，精准地把墨千殇从擂台中央挑飞到了擂台边缘。
墨千殇的后背撞上了护栏，整个人翻了过去，掉在擂台外侧的缓冲垫上。
出界。
裁判举手：“龙腾帝国，苏千雪，胜！”
森罗帝国的看台上，领队导师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烫了一手。
龙腾帝国的观众已经笑到缺氧了，半数人站着鼓掌，另外半数人弯着腰喘气。
高层包厢。
林冰玉放下茶杯，手指搭在窗台上。
“有意思。”
身旁的楚云扭头看她。
林冰玉的嘴角牵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不可辨。
“越来越有趣了。”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擂台上那只金色的小猫身上。
帝级幻术，能同时控制人和兽。空间攻击，重力场，加上这个精神控制能力。
这只猫的价值，比她之前估计的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