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也是头一回来这种包厢看夜店现场，房间里的奢华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真正刷新她对此地认知的，是那三面可投的巨大单向玻璃幕墙。

    

    从前她总觉得这种玻璃不过是给某些低俗的人用来做不可告人之事的工具，可此刻亲自站在这里，看到和感受到的却全然不同。

    

    视野几乎覆盖全场，底下每一个人在做什么都一览无余，那些摇头晃脑的、碰杯大笑的、贴着耳根说话的，全都成了一场静默的默片。

    

    仿佛单单注视着这些普通人的一举一动，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乐趣。

    

    秦勉对房间的布置也十分满意，这钱确实没白花。

    

    走到吴悠身边，见她仍有些出神，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

    

    “怎么了？整个人都看愣了？再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吴悠慢慢收回目光，神情有些感慨：

    

    “就是觉得心里挺拧巴的。

    

    一想到自己以前在得自己像个给人取乐的小丑。”

    

    秦勉闻言笑了笑，这种感觉，他太能理解了：

    

    “任何娱乐场所都一样。普通的客人，说到底也是在给高端客户提供情绪价值。”

    

    吴悠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道理是懂了，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是消不下去。

    

    “我是喜欢来这儿找乐子，但要我被人当乐子看来看去，还是受不了。

    

    也许以后，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这话是吴悠凑在秦勉耳边低声说的，音量压得极低，完全避开了刘欣悦的耳朵，毕竟当着人家营销经理的面说这种话，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秦勉笑了笑，没接话。

    

    一旁的刘欣悦手脚麻利，早已将预订包厢的一整套流程全部走完。

    

    再转过身时，她脸上的笑容又热切了几分，语气也比方才更添了几分恭敬：

    

    “秦总，卡座已经为您开好了。您现在需要点什么，随时可以开始点单。”

    

    这突然转换的称呼让秦勉不禁虎躯一震。

    

    他心里清楚这是对方在刻意恭维，可“秦总”这两个字，他是真的受用得很。

    

    从前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盛风雨的小酒馆，他只有两个固定称呼，一个是“小秦”，另一个是“那个谁”。

    

    按他原本的生活轨迹，他的人生只能从“小秦”慢慢熬成“老秦”，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人叫上一声“总”。

    

    尽管，他现在其实是个无业游民。

    

    秦勉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认下了这个称呼。

    

    然后随手从刘欣悦手中接过点单的平板。

    

    吴悠知道秦勉对这些多半不熟，立刻凑到他身边，准备帮着他出谋划策。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件件标注着价格的商品浮现在两人眼前。

    

    品类其实不算多，拢共就四大类：洋酒、香槟、软饮、果盘小吃。

    

    真正撑得起价钱的，几乎全集中在洋酒那一栏里。

    

    “这种好喝，还有这个……这个也是。我以前喝过好多次，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不过你十万块都掏了，这些多点几瓶也不算什么。光喝酒也不行吧，再点几个果盘……”

    

    吴悠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像翻飞的蝴蝶，在平板上哒哒哒地点个不停。

    

    秦勉对这些酒水零食本就不怎么在意，干脆把平板往她手里一递，随她去挑，自己则转向刘欣悦问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服务……”

    

    话音未落，刘欣悦神情便是一怔。

    

    正埋头点单的吴悠也刷地抬起脑袋，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勉：

    

    “好啊秦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干那种事？”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语气里满是怒意。

    

    刘欣悦的脸色也有些尴尬。

    

    她实在想不通，身边都带着吴悠这么好看的女伴了，居然还开口找她要特殊服务。

    

    不过职业素养让她仍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把话说得十分清楚：

    

    “抱歉秦总，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这里是正经酒吧。”

    

    她在“正经”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意思不言自明。

    

    秦勉一把拽住眼看就要炸毛的吴悠，语气颇为无奈：

    

    “你们真误会了。

    

    我就是想点几个陪酒的，没别的意思。你不觉得这么大个包厢，就咱们两个人待着，很冷清吗？

    

    一点气氛都没有。”

    

    吴悠听他这么一解释，再一琢磨，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夜店本就是社交场所，两个人干坐着，既不去舞池，又不喝酒划拳，确实连场都热不起来。

    

    刘欣悦也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对方只是要陪酒的暖一暖场。

    

    这种事，她手里的渠道简直不要太多。

    

    光是微信里各种名媛陪酒群，她就加了不下几十个。

    

    只要把“人间天堂包厢卡”这几个字往群里一甩，用不了十分钟，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妖精们就能把整间包厢塞得满满当当。

    

    她们不收钱，酒也是白喝，目标只有一个，跟开包厢的大佬攀上关系。

    

    以秦勉此刻展现出的财力，只要他肯点头，今晚就能领着十几号女妖精一起走进酒店包房，来一场疯狂的彻夜降妖。

    

    当然，这全是你情我愿的事，与酒吧没有任何实质关系，更谈不上什么违规操作。

    

    “秦总，您这要求完全没问题。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我可以帮您多联系几个合适的。”刘欣悦问道。

    

    秦勉哪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御姐他喜欢，美少女他也喜欢，韵味十足的熟女他照样喜欢。

    

    他就是单纯的好色，各式各样的美女来者不拒。

    

    “女的，好看的，就行。别的没什么要求。”

    

    “好的秦总，我这就帮您联系。”

    

    刘欣悦应得干脆，掏出手机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吴悠却急忙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欣悦，不用联系了。”

    

    刘欣悦疑惑地看向她。

    

    吴悠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秦勉身上：

    

    “我这边有几个公司同事，刚好也在附近。

    

    你既然觉得冷清，不如我把她们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