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看着好闺蜜那副坚决到几乎拽不回来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功夫,当即把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脸皮有多厚,会不会吃了饭就翻脸不认人!”
此时的吴悠已经完全记起了火锅店的确切位置,不再需要手机导航。
在她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站到了海尚火锅的门前。
说是老式洋房,可那占地面积却大得惊人,堪比一座小型公寓。
推开厚重的铜质大门,一股极致奢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挑高近十米的大厅穹顶悬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数以千计的棱形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
地面铺满墨纹大理石,光洁如镜,清晰地倒映着头顶的流光溢彩。
两侧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幅油画,廊柱包覆着深色胡桃木饰板,低调中透着老派的讲究。
连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戚晓梦,也不由得将脚步放轻了几分,生怕鞋跟磕在地面上弄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响。
吴悠把声音压到最低,凑到戚晓梦耳边悄声问:
“晓梦姐,那个秦勉有没有跟你说房间号?他到了没有?”
戚晓梦摇了摇头。
她原也没想到,秦勉会把见面的地方定在这种规格的地方,所以信息压根就没有问得太详细。
“我现在就问。”
她刚拿出手机,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工作人员已经款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女士,请问是预订了哪个房间?”
声音温润,笑容得体,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
那服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哪怕再挑剔,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呃,我们……我们是来找人的。
他在这里订了位置,你稍等一下,我们正问他呢……”
吴悠有些慌慌张张地开口解释。
话还没说完,眼前那位工作人员便已微笑着问道:“请问两位,是秦先生的朋友吗?”
闻言,两人同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是……是的,我们要找的人就是秦勉。”
听她准确说出了秦勉的名字,工作人员微微一笑,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
“那请两位先随我来。秦先生交代过了,他路上临时遇到一点突发状况,可能会迟到几分钟。”
……
乘坐金碧辉煌的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不断上行,戚晓梦和吴悠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了一间装修极为奢华的包间。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幽暗暖光之下,一整块原木大桌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口定制的景泰蓝小铜锅,旁边搁着一双沉甸甸的乌木镶银筷。
空气里没有半点杂味,只浮着一缕极淡的檀木香。
墙上嵌着无声游弋的龙鱼水族景观,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角落里几枝枯寂的白梅静立点缀,让这里看上去不像一间餐厅,倒更像一处静谧的私人藏馆。
站在这等规格的房间里,戚晓梦和吴悠的神情都有些发愣。
这里实在太漂亮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餐馆该有的模样。
两人心底那份女性天生对美的敏感被悄然勾动,几乎同时生出想掏出手机拍几张美照的冲动。
可碍于工作人员就静立在一旁,她们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位工作人员目光何等锐利,只一眼便大抵猜出了两人的心思,微微笑着开口:
“两位女士,如果想拍照的话,我们店里还有专业的摄影师团队,可以帮两位拍出满意的照片。”
戚晓梦和吴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起一抹不可置信。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家饭店竟会专门养着一支摄影师团队为客人免费拍照。
这种服务,她们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曾体验过。虽然心头微微一动,可两人还是礼貌地婉拒了。
毕竟,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享受拍照的。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工作人员亲自为两人拉开座椅,递上菜单,语气温润如常:“两位女士,秦先生那边已经预订了帝王套餐。如果有其他需要,您二位也可以继续加点。”
两人随手翻了几页菜单,目光一触及那排排高昂的数字,脸色顿时都有些发白。
吴悠暗暗咽了咽口水,抬起头试探着问:“你刚才说的……那个帝王套餐,是什么价格?”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帝王套餐是我们餐厅最顶级的套餐,也是最物超所值的套餐。
能将我们餐厅所有招牌菜品全部品尝一遍,餐厅还会附赠一瓶价值一万元的勃艮第顶级干白。
所以,套餐总价为十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十万”二字一出口,两人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后面每多报一个“八”,都像是往她们扑通乱跳的心尖上又准又狠地扎了一刀。
见两人怔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工作人员还以为她们还有别的顾虑,便又体贴地补了一句:
“两位女士,如果有任何其他需求或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会尽量满足。”
吴悠勉强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们俩有些比较私人的话,想单独聊一下。”
“好的。如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赶过来。我姓张,是本包房的私人客房经理。”
厚重的木门重新合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吴悠再也憋不住了,腾地一下转过身,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晓梦姐,趁现在跑还来得及!
你也听到了,十万块的帝王套餐,这还没算餐位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后面他要是再加点什么,今晚这顿饭可是要冲着十五六万去了。
这成本太大了,咱们还是撤吧。”
戚晓梦的心,此刻也已开始剧烈动摇。
她原本给自己划下的最高预算,就是十万块。眼下这个数字,已经毫不留情地冲破了那条底线。
她是曾经站上过云端不假,可那本该属于她的收益,绝大部分都被那个不做人的老板截了个干净。
如今她能动用的全部身家,拢共也就五十来万。这也是她为什么如此急切,想找一个能入伙的靠山。
五十万,用来支撑起一个团队,真的太难太难了。
可直到现在,她连幕后的正主都还没见着,就要先掏出十多万填进这顿饭里。
这个代价,她确实有些承受不住了。
更关键的是,一旦见了面、请了饭,而秦勉只是轻飘飘地来一句“抱歉,帮不上忙”,那她计划中租下那间甲级写字楼的打算,也会就此彻底泡汤。
所有排好的步调,都会在这一顿饭后,全盘崩碎。
这早已不是在博一个机会了,这几乎成了一场豪赌。
一场,她根本输不起的豪赌。
戚晓梦那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攥得发白。
短暂的挣扎过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悠悠,我们走吧。可能……你之前说的才是对的。
是我太心急了……”
吴悠听她终于松口,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原处,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真怕自己这好姐妹一时钻了牛角尖,不管不顾地一条道走到黑。
事不宜迟,她立刻站起身,伸手就要招呼戚晓梦一起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包间内突兀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