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樾收到了奚娴月发来的消息：【明律，上次你答应我一起吃个饭，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明樾一看她主动找自己，一定是有事，先告诉了霍缺一声，才回道：【奚小姐请我喝个咖啡吧】
下午两点，明樾和奚娴月在咖啡厅见面。
几句寒暄之后，奚娴月直入主题：“明律，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明樾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竟然有一丝微妙的意外……甚至是惊喜，奚娴月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在惊喜什么？
“离婚协议？”明樾端起杯，战术性喝了一口咖啡，按捺脸上呼之欲出的八卦，“你要和孟聿离婚？因为什么？”
奚娴月知道，这是正常的询问，没有思索地脱口而出：“感情破裂。”
明樾一个局外人都要鼓掌叫好了，霍缺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还不高兴坏了。
“你和孟聿达成共识了吗，你们是协议离婚？还是起诉离婚？”
奚娴月：“还没提，我当然希望是协议离婚，如果需要打官司，到时候还要麻烦明律。”
明樾恨不得立刻答应，为了好兄弟的幸福，他豁出毕生所学，说什么也会替奚娴月打赢这场官司。
明樾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打开一个新文档，语气恢复了职业的冷静：“好，奚小姐有什么具体要求？”
奚娴月：“按照婚前协议约定的来。其他的——房产、车辆、存款，我列了一个清单，你照着这个写。”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明樾面前。
明樾接过去扫了一眼，清单写得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标明了来源和归属，一看就是做了功课的。
一家私人餐馆里。
霍赢从地方考察回来，霍缺为他接风，兄弟俩加上刚碰见的程纭，一起在餐馆吃饭。
餐馆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没有招牌，门面也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装潢是中式风格，红木桌椅，水墨屏风，角落里点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
霍缺靠在椅背上，他对面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眉目间和霍缺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霍赢是收敛的、沉稳的，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剑，锋芒不露，但谁都看得出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程纭坐在霍赢旁边，和霍缺隔着两个座位，正夹着一块桂花糯米藕，吃得不紧不慢。
霍缺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明樾：【想不想知道一个好消息？】
霍缺：【多好？】
【比如奚娴月要离婚了之类的】
【我谢天谢地】
【那你现在出门，拜一拜吧】
【？】
霍赢偏头，发现自家弟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笑，霍缺不会因为一条消息就笑出来。但就是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乌云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整张脸都亮了一度。
“怎么了？”霍赢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随意，“有什么好事？”
霍缺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
霍赢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程纭也看了霍缺一眼，又看了看霍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藕。
霍缺坐不住了。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站起来。
“我先走了。”
霍赢筷子顿了一下：“菜还没上完。”
“不吃了。”霍缺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早就想走了。
霍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餐馆外面，霍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库里南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给奚娴月发了一条消息。
【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了。
【公司。】
霍缺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嘴角弯了一下，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他开得不算快，但路选得很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到奚娴月公司楼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从他离开餐馆到现在，刚好半个小时。
他没有上去，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靠在座椅里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奚娴月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但眼底还有没散尽的疲惫。
她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那辆库里南。
霍缺按了一下喇叭。
奚娴月抬起头，看见那辆醒目的黑色SUV，顿了一下，然后收了手机走过来。
霍缺降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沿上，微微仰头看着她。
“霍总？”奚娴月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路过。”霍缺说，语气和上次在江边一模一样，“顺便上来坐坐，方便吗？”
奚娴月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点了点头：“方便。”
两人上了楼，小谢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奚娴月开了灯，示意霍缺随便坐，自己走到茶水台前。
“喝茶还是咖啡？”
“茶。”
奚娴月从柜子里拿出白瓷茶罐，舀了两勺茶叶放进壶里，注入热水。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药香。她又从小谢准备好的食盒里端出几碟点心，摆在茶几上。
“养胃的茶，桂花糕和绿豆糕，霍总将就着吃点。”
霍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那点燥意慢慢平了下来。
奚娴月把茶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霍总说有个新项目要谈，我洗耳恭听。”
霍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茶几中间。
“京北制药工程，官方背景，你上次看过的。项目正式启动了，合作方需要派人去京北实地考察。”
奚娴月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比上次多了几页补充材料，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考察什么时候？”
“下周一。”霍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去一周，考察团成员主要是几家合作企业的负责人，还有主管部门的人。”
奚娴月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几秒，心里盘算着什么。
去京北一周，正好可以避开孟聿。
那栋房子里让人窒息的空气，那些理不清的纠缠，那张她不想再踏进的卧室——全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我去。”她合上文件夹，干脆利落。
霍缺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