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霍总了，我能搞定。”奚娴月说着，斟了一杯茶，递到霍缺的面前，做足了姿态。

    

    霍缺低眸瞧着她的手。

    

    她手指白皙细长，很好看，手上干干净净，连戒指都没戴。

    

    霍缺回想起来，她和孟聿的婚礼没办成，只是领了结婚证，甚至没有结婚戒指。

    

    霍缺觑着她的神情，端起茶杯，似笑非笑：“看见我这么紧张？”

    

    奚娴月抿唇一笑，“没有，不紧张。”

    

    霍缺戏谑道：“那你怎么都不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怕抵挡不住霍总的魅力，毕竟今天是来谈生意的。”奚娴月挑明来意，她今天可是听他说谈项目才来的。

    

    最后，她不忘捧一句：“看了霍总，我怕会色令智昏，影响判断。”

    

    两人笑意盈盈，一来一往，不分伯仲。

    

    霍缺笑出了声，善解人意地安抚：“别慌，说了今天谈公事就只谈公事，那件事你慢慢想，我不急的，多久我都等得起。”

    

    奚娴月看向他，“霍总一言九鼎？”

    

    “当然。”

    

    有他这句承诺，奚娴月悬着的心放下来，直入主题：“霍总说的新项目是什么，这么保密，真让人好奇。”

    

    霍缺放下茶杯，手搭在桌上，表情也瞬间正经起来。

    

    “有个抗癌制药的项目，”他说，语气不紧不慢，“官方主导，管控级别很高。”

    

    奚娴月的眉毛微微一动。

    

    抗癌制药，官方管控——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利润不会太高，但门槛一定不低。

    

    “利润空间呢？”她问。

    

    “不大。”霍缺说得直白，没跟她绕弯子，“投入的人力物力都不小，短期内看不到什么回报。”

    

    奚娴月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脑子转得飞快。

    

    利润不大，投入不小，那这个项目的价值在哪里？

    

    她抬眼看着霍缺，等他的下文。

    

    霍缺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有一个好处，能跟京北那边的主管部门打通关系，以后生意往外做，更有话语权。”

    

    奚娴月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京北的主管部门。

    

    这几个字的分量，比什么利润都重。

    

    元易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上层关系不够硬，她父亲在世的时候还有几分薄面，父亲走后，那些关系就一点点淡了。她拼命做事，谈项目、拉客户、做业绩，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解决的。

    

    如果能借这个项目搭上京市的线，路就好走多了。

    

    “具体什么内容？”她问。

    

    霍缺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面上，转了到她面前，奚娴月拿起来看。

    

    门外，沈琪琪刚到。

    

    她跟着小谢站在走廊里，和启云那边几人等待，看着面前紧闭的包厢门，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们进去多久了？”沈琪琪小声问小谢。

    

    小谢看了看表：“半个小时了。”

    

    沈琪琪的眉头拧了一下。

    

    半个小时……两个人要单独谈这么久？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正胡思乱想着，包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奚娴月看见沈琪琪，微微挑眉，沈琪琪也打量她，见她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衣领扣得整齐。

    

    看来什么都没发生。

    

    奚娴月：“都进来吧，叫服务员上菜。”

    

    沈琪琪来的时候，装了熊心豹子胆，本想替奚娴月会一会霍缺这个变态。

    

    岂料接下来的饭局进行得很正常，甚至正常得有些无聊。

    

    沈琪琪听说过，商务局很多男的会借酒装醉，趁机揩油，占女下属或者女合伙人的便宜。

    

    但霍缺全程没沾一滴酒，桌上只有茶水。

    

    “梅香排骨不错，”在奚娴月推荐下，霍缺夹了一块，说道，“回头和饭店问问做法，回家可以让厨师做。”

    

    奚娴月：“合霍总的口味就好。”

    

    “奚小姐上次给我发的菜单还有吗，我觉得不错。”

    

    “我让营养师整理了，再发给霍总。”

    

    霍缺和奚娴月随口闲聊，语气平和，态度友好，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沈琪琪偷偷觑着霍缺，忍不住想，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场，所以装得人模人样？

    

    事实上，她想错了你。

    

    一直到饭局结束，毫无风波。

    

    走出酒楼，霍缺随口问了一句：“奚小姐，需要送你和沈小姐回去吗？”

    

    沈琪琪虎躯一震。

    

    奚娴月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开了车。”

    

    等人走远，沈琪琪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惊疑不定，“他刚叫我沈小姐，他认识我？”

    

    奚娴月只抿唇笑笑，霍缺想知道沈琪琪这个人，轻而易举。

    

    “靠。”沈琪琪脸色垮下来，“实锤了。”

    

    霍缺真对奚娴月有兴趣，连她身边的人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沈琪琪摇头：“看着真像个正人君子，谁承想啊。”

    

    竟然觊觎有夫之妇。

    

    奚娴月：“我很欣赏他的一点就是公私分明，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来做，起码不影响我跟他谈生意。”

    

    沈琪琪啧啧道：“这种不动声色的人可最狠了。”

    

    奚娴月莞尔，“狠的比阴的好。”

    

    —

    

    车子拐进小区，远远就看见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那些车奚娴月认得，是孟家的。

    

    沈琪琪也看见了，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奚娴月没说话，把车停稳，推门下去。

    

    孟聿从打头那辆车上下来，扫了她一眼，问道：“发布会不是早结束了吗，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奚娴月走过去，不答反问：“这么大阵仗，抓鬼还是抓奸啊？”

    

    两人又是自说自话，驴唇不对马嘴。

    

    孟聿也看了直播，质问她：“那些记者的问题，明明能澄清，为什么不正面回应？你想让别人怎么议论我们？”

    

    沈琪琪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张嘴就要骂：“嚯，你们孟家还知道要脸？”

    

    “琪琪。”奚娴月出声制止她。

    

    “艹！”沈琪琪骂了一声，瞪了孟聿一眼，转过身去。

    

    因为奚娴月，沈琪琪和孟聿也认识了很多年，从前她也支持奚孟两姓联姻，乐呵呵地嗑两人c，但现在是看见孟聿就觉得厌恶。

    

    “爸妈让我来接你回去。”孟聿看着奚娴月，语气不容置喙，“别再找借口推三阻四，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奚娴月见孟聿这架势，不把她带回去，不会善罢甘休。

    

    “等着。”

    

    她没多说什么，拉着沈琪琪，转身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她独自下楼。

    

    孟聿见她只拉着一个箱子，拧眉问：“你就这么点东西？”

    

    奚娴月：“我喜新厌旧，不差钱。”

    

    反正她在孟家也住不了多久，再忍到协议到期，没必要带一堆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