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驶出路口,车子后方一辆黑车疾驰而来,呼啸带风,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奚娴月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两道车灯,还没来得及皱眉,一辆黑色的跑车从她身旁超车过去,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她看见霍缺那半边侧脸。
他张狂至极,猛地一个转向,车身横着甩过来,以美式截停的方式挡住了她的去路。
司机吓了一跳,急踩刹车,奚娴月的身体惯性前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霍缺停稳车子,打开车门走过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她的车窗边,弯腰,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叩了两下。
奚娴月一时惊疑不定,回过神来,一股怒气往头上涌,她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推开车门下车,对霍缺破口大骂:
“你有病是不是!”
霍缺差点被车门撞到,忙后退一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脸。
“吓着你了?”
奚娴月深吸一口气,刚才在孟聿那里攒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全被这一下点燃了,烧得她几乎压不住。
“你干什么你?把汽车当坦克开,还是把大马路上当你家客厅开,要不要吧路修到你床前啊?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
霍缺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讪讪,“这么严重吗?”
奚娴月气急,“我看你是有病!”
看着她额头被嗑红的一块,霍缺弯腰低头,伸手轻碰了一下,“疼不疼啊?”
奚娴月挥开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你个杀人凶手!我要出什么意外,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霍缺举起双手,连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道歉!”
霍缺没有丝毫犹豫,诚恳地低头:“对不起。”
奚娴月:“向我的司机道歉!你吓着他了。”
坐在车里的司机心情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他哪敢接受霍缺的道歉,忙摆手:“不……”
霍缺对司机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刚才吓着你了。”
“呵呵,没,没事。”司机干笑。
“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霍缺继续道,“明天你去做一个全身检查,也给车子做个检查,费用我来出,医院我来安排,给你造成困扰,实在是抱歉。”
他态度诚恳认真,奚娴月瞪了他一眼,冷不丁道:“我的司机,你安排什么?”
霍缺:“我也给你安排全身体检,为表示诚意,我明天给你当一天的司机。”
“我谢谢你啊,不需要。”
“别客气,我应该的,司机和车子不检查好身体,你也不敢用不是?”
他满眼写着真诚实意,奚娴月想骂他,但一想到他是自己的甲方,气也消了一大半。
她拧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缺一本正经:“刚才忘记跟你说话了,想和你聊一聊。”
奚娴月想翻白眼,为了聊天把她车子拦下来?搞不好车毁人亡,简直胡作非为,脑子进水。
她没好气,“聊什么?”
霍缺看向车里的司机一眼,欲言又止,“要不,上我车聊?正好我送你回家。”
奚娴月:“我怕死。”
“我开四十迈。”
“……”奚娴月看他那辆车拦在路中间的架势,霸道野蛮,强横狂妄,根本不像是讲道理的样子。
这人可不敢得罪。
宁可和他做陌生人,绝不能做敌人。
心中计较一番,奚娴月从车里拿出包包,朝他那辆车子走去。
霍缺将车子倒正,下来亲自给奚娴月开了副驾驶的门,“奚小姐,请上车。”
坐上车,奚娴月先系好安全带。
霍缺启动车子,匀速稳定地朝前开去,速度慢得让心安,如脚踏实地。
奚娴月心中思绪万千,偏头看过去,视线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修长手指虚握方向盘,手背青筋起伏,再往上小臂肌肉紧实,血管微微凸起,延伸到他袖子半挽的衬衫里。
虽然他经常西装革履,但能看出,他身材硬朗,浑身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力量感。
“刚才怎么气成这样?”霍缺先开口,嗓音低沉磁性。
奚娴月收回目光,没好气道:“你被人谋财害命你不生气?”
“我觉得不至于。”霍缺好像看透她一样,信誓旦旦,“除非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人惹你生气了。”
“哼。”
她脸色冷下来,倒没反驳。
“他真惹你生气了?”霍缺侧眸看她,语调随意,“我帮你把他打一顿消消气?”
奚娴月斜睨他一眼,“你又为什么和他结仇,他惹你了?”
霍缺漫不经心:“他惹你就是惹我。”
奚娴月心里微震,仿佛又感觉到了波涛汹涌的晃动,明明这辆车上千万,减震效果很好的。
又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这么理所当然地为她出气。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他半晌,随后道:“不需要。”
“为什么?”霍缺问,“你还心疼他?”
“我感激你,但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出气。”奚娴月口吻尽量不带情绪,平淡地说,“我和他的事情,谁也别插手。”
霍缺不予置否:“你说的算,想揍他告诉我一声。”
“所以你找我,想聊什么?”奚娴月问。
霍缺看她:“我说了,你别回避。”
“……”奚娴月转头看窗外,“那你还是别说了。”
霍缺反骨,越是不让他说,他越是要说:“我想和你谈感情,你考虑考虑。”
他的声音飘进奚娴月的耳朵,赤裸裸地表示对她的兴趣,毫不掩饰。
奚娴月愣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她沉默几秒后,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叹道:“谈感情伤钱啊霍总。”
霍缺不以为意:“我有的是钱。”
“我跟你谈生意,你想跟我谈感情?这很不专业。”奚娴月皮笑肉不笑,语气略带谴责,“还很没道德。”
霍缺笑了声:“这就对了,我从不讲道德。”
奚娴月:“你不讲我得讲。”
霍缺对她的道德高标准嗤笑,又道:“他都养情人,生孩子了,你干嘛对自己这么苛刻,你也养一个如何?我可以从情人做起。”
他说得认真,不想开玩笑。
奚娴月如遭雷劈,怔愣地看着他片刻,拧眉道:“你别跟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
奚娴月微笑拒绝:“我为什么要给你当情人?”
霍缺:“你听清楚点,是我,我给你当情人。”
“……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