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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碇真嗣將手指从地图边缘的墨跡上移开,盘点完已知情报、梳理现状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碇真嗣看了一眼帐外逐渐昏暗的天色,也准备休息了。

    

    现在他开始有些庆幸答应弦一郎的切磋了。

    

    身为巴的弟子、苇名弦一郎的师弟,身份和被收留的孩子天差地別。

    

    要不是因为这场切磋的原因,他们大概只能住普通足轻的简易营帐,甚至可能要和衣而睡。

    

    他转头看向蜷缩在榻榻米上的永真,自从渐渐的得到陪伴,她就从那副空洞的样子变回普通的小孩了。

    

    有道玄的收养,应该不用为她的未来担忧了,真是好事。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两声刻意的轻咳。

    

    那粗獷中带著彆扭的克制,让碇真嗣立刻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掀开了帐帘。

    

    果不其然,猩猩站在帐门口,用指节蹭著鼻尖,乱发间隱约可见泛红的耳根。

    

    猩猩的视线飘向帐內熟睡的永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想著你们应该安顿好了,过来看看你们的。”

    

    “已经准备要休息了吗”

    

    碇真嗣连忙摇摇头,把他迎了进来。

    

    “我还不著急,而且对我而言什么时候睡都一样。”

    

    猩猩笑了笑,走了进来,这时碇真嗣才看见他手中拎著些东西。

    

    发觉了他的视线,猩猩把手中提著的东西拎了起来,是几个被蜂蜡封起来的竹筒。

    

    “我们顺利和苇名眾匯合,你和永真也各自有了在苇名的立身之本。”

    

    “咳,老夫想著,怎么说这也该庆祝一下。”

    

    “而且你这小子啊,竟然藏的那么深……”

    

    碇真嗣明白了猩猩的来意,但是对这竹筒中的东西仍然很是茫然。

    

    猩猩摇了摇头,拿出忍斧一削竹筒的顶端,一股浓郁的果香顿时充斥在帐中。

    

    深吸了一口那香气,猩猩才接著给碇真嗣介绍道:

    

    “这可是坠落之谷的名產,猿猴们机缘巧合用野果酿造的猿酒。”

    

    “那些长毛的傢伙们总把酒藏在最险的崖缝里。”

    

    “寻常人为了採集猿酒可以说九死一生,大概也就是老夫才能豪饮了吧,哈哈哈。”

    

    “可惜……离开了那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以后,就很难再喝到了。”

    

    猩猩盘腿坐在了那张矮脚桌前,把几筒猿酒摆在了上面,伸出手招呼著碇真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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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了,就在今天喝完罢,往后不再回想过去。”

    

    “机会难得,你也尝尝看。”

    

    碇真嗣看著猩猩,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说不明白的情感。

    

    最初和猩猩的交流中,碇真嗣就知道他也失去了和至亲一般重要的人。

    

    但是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的痛苦,每次回忆都是在加深心上的伤口。

    

    碇真嗣没有拒绝,坐在了桌前,但是端起竹筒的手却突然有些犹豫,在嘴边停住了。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喝酒……

    

    虽然美里小姐总是喝酒,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毕竟他的年龄还没有到日本的合法饮酒年龄,而且他对於尝试这种事物也没有什么兴趣。

    

    猩猩也没有催促碇真嗣,只是自己举著一个竹筒慢慢喝了起来,不时发出畅快的痛呼。

    

    但无论怎么听,都好像还有一丝悲戚隱藏在豪爽之下。

    

    榻榻米上传来的翻身的动静,闻著满屋的果香味,永真渐渐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凑过来时,发梢还翘起一撮,直直的看著竹筒中装著的东西。

    

    看起来好像是水,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的香

    

    上一次被她用这种眼神盯著的,还是饿瘪肚子时候看著的饭糰。

    

    猩猩看著永真的样子,坏笑起来,把手中的竹筒递了过去。

    

    永真捧著竹筒,有些像是捧著坚果的松鼠,小小的喝了一口。

    

    於是她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引得猩猩和碇真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永真晕乎乎的笔直倒下了去,脸上带著莫名的微笑。

    

    猩猩伸出手,一手扶住永真的身体,一手把险些掉落的酒接住。

    

    “哎呀呀,好险好险,差点浪费了。”

    

    碇真嗣这时才反应过来,稍微有些担忧的问道:

    

    “让永真喝酒没事吗她还这么小。”

    

    猩猩把永真放回到榻上,摆了摆手。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比她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喝了。”

    

    “嗯,你来自不同的地方,大概不会明白酒的意义吧。”

    

    “对於我们这地方的人而言,隨时都可能遭遇不测。”

    

    “所以活著的时候就珍惜身边的人,儘管享受吧,酒在这里可是不管老少的必需品啊。”

    

    “你啊,也不要总是愁眉苦脸的。”

    

    碇真嗣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著猩猩笑了起来。

    

    猩猩已经看出来了吧,自己其实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却没有说破。

    

    他这一路上,真是遇到了很多很好、很善良的人啊,都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了。

    

    碇真嗣举著竹筒,郑重的向著猩猩敬了一下,猛地灌了一大口。

    

    理所当然的,他当即咳嗽不已,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碇真嗣第一次喝酒,喝的还是这么烈、这么辛辣,仿佛要让喉咙喷火的猿酒。

    

    然而咳嗽中很快又掺杂起笑声,碇真嗣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猿酒很辣,但是,也很畅快。

    

    说不上喜欢,但是碇真嗣也並不討厌这感觉。

    

    猩猩看著碇真嗣,也跟著大笑起来。

    

    “这样就对了,痛痛快快的,这样才是喝酒啊。”

    

    “总是一副沉闷的表情,看起来比大人都老气了。”

    

    说罢,猩猩向著碇真嗣举杯,而碇真嗣红著脸,也再度端起了

    

    再没有別的什么复杂情感杂糅,就短暂的忘掉那些沉重的东西吧。

    

    然后,等到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继续前进,或许就是酒的意义。

    

    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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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躺在榻榻米上的碇真嗣恢復意识时,晨光正透过帐布缝隙在地面投下细长的金线。

    

    没有什么所谓宿醉的感觉,或许是酒品质极高的证明。

    

    而当碇真嗣看向身边的时候,只有安静睡著的永真,猩猩已经不见了踪影。

    

    昨天豪饮的矮桌上,竹筒被收拾乾净,上面留下了几样东西。

    

    碇真嗣看著那些东西,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这样啊,又要经歷离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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