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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谈判

    洛杉磯市区的咖啡馆里，两个年轻的科技行业从业者，一边喝咖啡一边翻阅著厚厚的《洛杉磯时报》，头版头条正是仙童半导体的收购拉锯战。

    戴维指著报纸，语气兴奋：“今天这头条你看了吗硅谷摇篮”仙童半导体，现在成了香！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抢得最凶的两家，居然是华纳和那位华人大亨李楷的基石微电子！”

    迈克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仔细读了。华纳要进军电子游戏，意图太明显了——

    他们手里攥著dc漫画的宝藏。《蝙蝠侠》、《超人》这些角色要是变成游戏，对我们这些老漫画迷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隨即他话锋一转，带著理性的审视，说道：“但是，游戏行业的水很深。现在市面上有暴雪娱乐这样的巨头，他们从硬体到软体的生態已经成型。华纳从一个內容商跳进来做硬体和平台，这中间要跨越的鸿沟，可比拍电影复杂多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像仙童一样，拿著一手好牌，却输光离场。”

    戴维点头赞同，啜了一口咖啡：“说得对。成功的概率太低了。华纳或许能靠ip热度卖出一批游戏机，但要建立像暴雪那样健康、持续的內容和硬体循环，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基因。我敢打赌，他们的游戏梦，大概率会像那些耗资巨大却票房惨澹的电影一样，最终沦为財报上一笔昂贵的学费。”

    华纳与基石微电子竞购仙童半导体的消息，经《洛杉磯时报》等主流媒体大幅报导后，迅速从財经版面破圈，成为科技与娱乐行业热议的焦点。

    其实很多人还是对华纳收购仙童半导体公司是持有乐见其成的態度，因为这样一来，华纳很多ip能够改编成游戏。

    不过，与大眾热情形成冰冷反差的，是资本市场的冷静与质疑。

    仙童elf的惨败，已经用上亿美元的亏损写下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在电子游戏行业，一个孤立、封闭、缺乏第三方支持的硬体平台，无论其技术多么精巧，都註定难以存活。

    仙童的失败，不是败於晶片，而是败於未能构建一个有生命力的平台规模。

    平台规模並非一蹴而就，它需要很多方面的条件。

    首先是足够庞大且忠实的用户基数，以吸引开发者；其次是健康、共贏的开发者生態与分成模式，以催生海量优质內容；最后是持续、稳定的技术叠代与內容，以维持用户热情。

    而目前的市场，暴雪娱乐凭藉先发优势与成功的“开拓者”系列，正在这条道路上快速奔跑，其开放的扩展槽架构本身就在向第三方开发者招手。反观华纳，纵有ip金山，却要从零开始搭建整个硬体体系、说服开发者为一个前景未明的新平台冒险，並正面挑战已经形成用户习惯的对手这无异於一场胜负概率悬殊的豪赌。

    倘若华纳公司成功收购了仙童，但elf的昂贵造价，依旧不足以跟暴雪fc抗衡。

    想要让电子游戏机降价，最好的办法莫过於採用性价比达到极致的“基石6502”微处理器。

    採用竞爭对手的產品，然后又想击败竞爭对手，这可能吗

    只要卡脖子，就能轻鬆造成华纳的游戏机无法正常供货。

    当用户等待的耐心耗光，就会选择另外一家公司的產品。

    当然了，也不排除华纳公司在收购仙童半导体公司以后，研发出一款价格比较的低的微处理器，从而把家用游戏机的价格打下来，仙童半导体公司作为半导体领域的巨头，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但，那又怎样，黄花菜都凉了，也不知到那时暴雪fc游戏机的规模达到了何种程度，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五千万

    华纳要怎样打破这近乎绝望的局势。

    是要学前世的索尼、微软一样，烧个几十亿美元进去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而，华纳如果坚持要做游戏机，那將註定是一条不归之路。

    对於华纳要做游戏机这件事本身，李楷丝毫不感到担忧，甚至有些瞭然於胸的平静。

    真正让他感到如鯁在喉的，是华纳的“搅局”本身。

    华纳的“现金+股票+愿景”组合拳，让仙童董事会有了待价而沽、甚至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这彻底打乱了李楷预设的收购节奏。

    李楷站在环球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那份列有华纳报价的文件。

    “加价吧，我们的底线是把收购价提高到3亿美元，並且是现金！另外，环球公司开始全面针对华纳投资的每一部电影，做出精准的狙击！”李楷看向杰里桑德斯和迈瑞扎卡里，吩咐道。

    二人，一个是基石微电子ceo，一个是环球公司ceo。

    但这两家公司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好的，老板！”两人齐声点头应道。

    不过3亿美元的收购价，著实让杰里桑德斯有些咂舌，一定会让仙童半导体的股东们无法拒绝。

    华纳的收购方案，现金很少，更多的是股份，但仙童半导体的股东们已经对电子游戏產业產生了恐惧，也並不认为华纳收购了仙童半导体，就能在电子游戏领域能够竞爭的过暴雪娱乐。

    一旦华纳的电子游戏项目失败，那么华纳的股价恐怕不升反降。

    因此，想必仙童半导体的股东们应该会觉得还是现金更加靠谱。

    迈瑞扎卡里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开口道：“华纳他们明年主推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续集和那部歌舞片，恰好与我们筹备中的《深海疑云》和《青春旋律》题材撞车。我会调整发行日期、宣传预算，確保在每一个档期，每一场首映，华纳的电影对面，都有一部环球的电影，用更强的阵容、更猛的宣传、更精准的舆论，夺走所有的自光与票房！”

    站在一旁的杰里桑德斯闻言，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隨即不由为华纳感到默哀。

    环球公司刻意狙击华纳，华纳的核心產业电影，乃至其他產业，都会受到非常严重的影响，到时候，华纳公司还有心思去发展电子產业还有足够的资金给电子產业输血

    没有研发资金的持续投入，华纳的电子游戏机项目必败无疑。

    次日上午10点，基石微电子公司再次跟仙童半导体公司启动谈判。

    仙童半导体公司的谈判代表们的气色看上去非常好，容光焕发，脸上带著一丝从容和自信，好似一副智珠在握的感觉。

    杰里桑德斯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仙童半导体ce0查德诺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亮的桌面上，率先打破了——

    沉默，开口道：“桑德斯先生，我们认真评估了贵公司的方案。不得不承认，与华纳提出的整体性未来规划相比，贵方在诚意”一尤其是对仙童核心团队与品牌价值的尊重上，似乎————仍有些许不足。”

    “当然，我们对与基石微电子合作依然抱有期望。如果贵方真心希望达成这笔交易，我们期待能看到————更具建设性、更符合仙童长远价值的方案。毕竟，我们需要对公司的歷史与未来负责。”

    说得好听，不就是为仙童股东和仙童高管们谋福利吗

    基石微电子同为半导体公司，收购后的资源整合与人员调整势在必行。

    一个带领公司走向破產並被同业吞併的ceo，绝无可能在新体系中保住权位。

    因而，查德诺兰肯定当不成ceo了，甚至有可能会被赶出公司。

    所以，对於查德诺兰而言，他其实更倾向於仙童半导体公司被华纳收购，这样一来，他仍旧担任仙童ceo的概率很大。

    华纳作为外来者，缺乏技术管理经验，为了稳定过渡，极大概率会留用原班管理层。

    这才是查德诺兰极力推崇华纳方案、反覆强调“诚意”与“未来”的真正动机：他在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谋求最后，也是最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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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透了这一点，桑德斯的出牌便更具针对性。

    他故意忽略诺兰对“长远价值”的暗示，身体微微后靠，露出一种介於妥协与试探之间的商人笑容：“诚意，我们当然有。这样如何我们將报价提高到2亿美元现金。这个数字，应该足以向贵方董事会证明我们的决心了吧”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討论一个简单的数字游戏。

    谈判嘛，不能一开始就报出底线。

    3亿美元是李楷授权的底线，但若能以2亿成交，便是为股东省下巨额真金白银。

    查德诺兰闻言，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下一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失望与不满。

    这个数字虽然比之前有所提高，但距离他的心理预期—一无论是为了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还是为了增加自己转向华纳方案的谈判筹码都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的“诚意”，远不止於此。

    他左右两侧坐著股东代表，他们也不满意2亿美元的报价。

    要知道，在仙童半导体公司股价没有暴跌之前，公司市值高达5亿美元。

    两亿美元跟他们的心理预期相差较大。

    “桑德斯先生，如果贵公司的诚意就这么点，那么很抱歉，我必须坦率地说，相比华纳提出的、涵盖战略愿景与团队承诺的整体方案，他们的条件，目前看来对仙童的长期存续与发展，显然更具优势。”

    杰里桑德斯闻言，淡淡一笑，道：“是啊但我不那么看！”

    语气一顿，以一种很轻蔑的口吻，接著说道，“华纳的方案核心，是现金+股票的方式的收购仙童。各位，你们相信华纳收购仙童半导体之后，能把半导体產业和游戏產业做起来吗呵呵，仙童半导体在半导体领域，市场份额极具下滑，公司连年亏损，想要扭转盈亏，你们都不行，凭什么华纳就行”

    “再说电子游戏產业，经过elf的惨败，你们心里应该很是清楚，电子游戏市场的水有多深。难道你们认为华纳能把电子游戏產业做大做强”

    对面哑口无言，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平心而论，他们也不认为华纳收购仙童，就能扭转盈亏。

    桑德斯冷笑道：“你们知道的，环球公司的老板也是李楷。既然华纳要战，那么李楷先生会轻易放过华纳吗各位，环球公司已经做好了全面战爭的准备，全力狙击华纳的电影、音乐等核心业务。到那时，华纳公司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它还会有资金支持仙童半导体的发展吗”

    “届时，华纳公司的股价暴跌，你们手上持有华纳股份都將严重缩水。现在你们还认为，华纳的收购方案好吗”

    这话一出，查德诺兰等人冷汗直流。

    环球这样的巨无霸公司要全力狙击华纳，华纳要如何应对

    眾人根本想不出对策。

    李楷简直就是好莱坞的大魔王，华纳怎么扛得住啊。

    此刻，诺兰等人很慌，尤其是在场的仙童半导体股东，心里已经彻底否决了华纳公司的收购方案，除非华纳公司拿出真金白银。

    桑德斯將对方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旋即，他站起身，告辞道：“先就这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2亿美元並不少，而且还是现金，这比华纳公司的股份更加实在！”

    说罢，他便带著身边的同事离开了。

    诺山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礼貌性地送对方离开，並表示，下周一再次谈判。

    就在桑德斯等人离开后，诺兰一行人再度回到会议室。

    此刻，气氛有些压抑。

    眾人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

    “桑德斯刚刚所说，环球公司要全力狙击华纳，这话是真是假”有人问。

    而立马就有人回答：“肯定是真的。如果我同时是环球和基石微电子公司的老板，我难道会坐视对方挑战自己而不还手吗”

    闻言，眾人纷纷点头。

    “没错，是这个道理。华纳的蓝图再美好，也需要巨额、持续的现金流来兑现。而一旦环球公司发动全面竞爭，华纳的核心影视业务將首当其衝。

    环球公司有李楷在，华纳肯定抵抗不住，必將以惨败告终。

    想想看，当华纳的每一部大片都在票房上被狙击，每一分利润都在流失时，他们还有多少余力，来供养一个需要长期输血、且与他们主业协同性有限的半导体子公司届时，他们给仙童画下的所有技术路线和游戏ip，都將成为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在座各位比任何人都清楚，仙童目前的產品线和技术储备，在快速叠代的市场中已经不占优势。如果没有后续研发资金的强力、不间断注入，被市场淘汰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华纳为收购而支付的、那些无法立刻变现的股票，隨著其主体业务受创，价值將大幅缩水，甚至可能变得一文不值。我们现在所爭取的未来”，很可能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堆废纸和一家被彻底拖垮的仙童！”

    一名股东冰冷的指出他们现在的处境。

    “不是还有斯伦贝谢”这家石油巨头也看中了我们仙童半导体，或许我们可以跟对方聊聊，他们有的是现金，或许能开出让我们都满意的价钱”有一个股东建议道。

    “我接触过他们。”负责外部联络的董事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泼下冷水，说道，“他们的兴趣仅限於特定技术，收购意愿並不狂热，开价有很硬的上限。而且————我收到一个关键消息：基石微电子已经主动找上了斯伦贝谢。”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被完全消化。

    “基石微电子提出的条件是：如果他们成功收购仙童，將专门为斯伦贝谢的石油勘探需求，定製开发所需的特殊晶片，並提供长期技术支持。”

    “斯伦贝谢要的不是一家需要自己运营的半导体公司，他们要的只是解决问题的晶片和可靠的技术伙伴。”

    顿了顿，那位董事继续分析道：“基石微电子现在的技术实力就在仙童之上，吞併仙童之后只会更强。对斯伦贝谢石油巨头而言，与其费时费力地收购、整合一个濒临破產的陌生行业公司，不如直接与一个更强大、更专注的现成巨头合作。这，才是符合商业逻辑的最佳选择。”

    这话一出，眾人默然。

    也就是说，斯伦贝谢这条路也断了。

    仙童半导体公司只能从基石微电子和华纳之间做出选择。

    “那就再问问华纳！让他们拿出比基石微电子更多的现金！我们现在只需要这个，真金白银的现金！”最先提议的董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逻辑链条，声音急切道。

    旁边一位始终审慎的財务委员会成员立刻泼来冷水：“这恐怕不现实。华纳的资產虽厚，但流动性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巨额的现金支出。他们的报价本就包含了大量股票，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们可以去融资，去银行贷款！”提议的董事反驳道。

    “当然可以。但这意味著华纳需要承担极高的槓桿。一旦完成收购，其资產负债表上將背负一笔沉重的债务。华纳的董事会和主要股东，会为了一个跨界甚远、前景不明的半导体业务和游戏业务，而同意让公司的核心娱乐业务背负如此高的財务风险吗即便史蒂夫罗斯个人意志再强，这也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通过的决议。”財务委员会成员沉声道。

    此刻，会议室变得静的可怕。

    他们貌似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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