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夜探
听到张平安的话，他们都坚定的点点头。
他们都被倭寇害得家破人亡，自然愿意和倭寇作战了。
“你们再等等，到时候官府那边如果是有叫俞大猷、戚继光的將军来，你们便全力的支持他们就成。”张平安继续说道。
这些倭寇就和苍蝇似的，你打死这里的，別处还有。
张平安能解决的，也就是遇到的。
真正解决倭寇的麻烦，还是要指望那两位。不过张平安倒是有个別的想法。
这想法需要，张平安找到令狐冲后，才能去实施。
“我们记住了。”吴小蛟点点头。“但是恩公，求您別拋下我们啊。
这海沙帮若是好好做河运，一年也有不少收益。若是没有您，怕是不等我们打倭寇，便先要被自己人收拾了。”
“嗯。”张平安点点头说道。“海沙帮以后就掛在我华山派的名下。
收益什么的你们留著，武装自己打倭寇。
若是还有剩余，便抚恤一下那些被倭寇所害的百姓。
对了，那些金沙什么的，你们拿去用。
小蛟，三日后你包下观潮阁，我要宴请杭州道上的武林同道。到时候我会將海沙帮的事情，与他们说清楚。”
听到这话眾人便彻底放心了。
经过昨夜一战，他们对张平安是无与伦比的敬服。
吴小蛟他们最怕，张平安不管他们了，好在恩公没有拋弃他们的意思。
三日后的观潮阁，热闹非凡。
莫说杭州江湖上的眾人，整个浙江的江湖中人都来了不少。
四层高的楼阁依著江岸矗立，雕樑画栋间悬著四盏琉璃灯，猩红的穗子在江风中簌簌作响。
张平安立在二楼临窗的栏杆旁，林平之和吴小蛟在门口招待著到访的客人，他目光扫过楼下陆续登阶的人影。
“张少侠，一直久仰大名，却无缘得见啊！
这观潮阁的江景，配上您这桌席面，怕是把浙江的武林头脸都请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已大步跨进厅堂，玄色劲装外披件猩红斗篷，正是清风寨的大当家孙荣。
他身后跟著几个肩挎兵器的嘍囉，刀柄上的红缨隨著步子晃得刺眼。
张平安转身时嘴角噙著笑，抱拳施礼道，“孙寨主说笑了，不过是借这江潮討个热闹，诸位肯赏脸，在下脸上才有光。”
现在张平安很习惯这江湖上的人情世故了。
说话间楼梯又传来环佩叮咚声。
二楼雅间的屏风后，走出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鬢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是苏杭坊的东家苏如眉。
眾人也都奇怪，这苏如眉可不是江湖中人，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她身后跟著两个捧锦盒的丫鬟，未语先笑，“张少侠前几日在运河上，救了我苏杭绸缎的货船，让掌柜和伙计们免遭倭寇毒手。
小女子不请自来，还请张少侠莫要见怪。
这是坊里新绣的侠客除倭图，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还望您笑纳。”
眾人自然都听说了张平安在杭州城里的所作所为，当然尤其是张平安灭了海沙帮的事情。
锦盒打开，青缎面上的银针绣线在灯火下泛著微光。
张平安接过后，便直接打开了。
你別说绣的真好，虽然看不清脸，但还真將那股侠气给绣出来了。张平安抱拳说道，“苏东家费心了，这手艺，当得杭州一绝。”
苏如眉落座后，厅內渐渐坐满了人。
漕帮的龙头老大捻著鬍鬚踞在次位，脸色算不上好看，身侧护法腰畔的九环刀碰著木椅，发出冷冷轻响。
灵隱寺的知客僧双手合十坐在角落，僧袍下摆隱约露出绑在小腿的铁护膝。
此时林平之与吴小蛟见该到的人都到齐了，他们与门口的帮眾交代了几句。
他俩就进了观潮阁，直接站在了张平安的身后。
“诸位！”张平安忽然扬声，端起桌上的酒杯。
江风卷著潮水的腥气灌进窗欞，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今日多谢各位江湖朋友给我面子，能来观潮阁一聚。
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来杭州城这几日也就做了一件大事，灭了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倭寇巢穴。”
此言一出大厅里像是热油倒水，和炸开了锅似的。
张平安也不著急，由著他们喧譁，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终於漕帮的大龙头起身问道，“张少侠，此言当真”
张平安看了吴小蛟一眼。
他便將倭寇的倭刀、火銃、鎧甲，还有没被踩烂的倭寇脑袋都拿出来了。
那些脑袋虽然被处理过，但模样还是很不好看。
眾人起身对著张平安躬身行礼，“多谢张少侠！”
张平安起身还礼，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小事，我灭了海沙帮。”
这话一出眾人表情各异，清风寨的孙荣开口问道，“张少侠，可是海龙王得罪您了”
“嗯，他確实得罪我了。”张平安点头承认。“他勾结倭寇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吗”
现在知道也说不知道啊。
果然眾人摇头，张平安拿出了帐本，让眾人过目。
漕帮龙头起身说道，“张少侠，那海龙王认我做了义父，但他勾结倭寇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晓。
若是知道，我先杀了他！”
“我相信老龙头。”张平安对他笑了笑。
確实他和海龙王的关係，更像是各取所需，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海龙王要漕帮大龙头义子的名，他要海沙帮帮主是他义子这面。
闻言老龙头抱拳说道，“张少侠，那海沙帮如何处理，我漕帮都听你的！”
本来这老龙头今天是要找张平安，责问他为何灭了海沙帮，结果张平安拿出的东西，让他根本再没有什么责问的底气了。
“那就多谢，老龙头体谅了。”张平安抱拳说道。
“將海虫子带上来吧。”
林平之將海虫子带了上来。
眾人看到放在罈子里的海虫子，大厅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压抑了。
“张平安，杀了我！我求求你杀我！”
“张少侠——如此是不是太残忍了”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残忍”张平安斜睨了他一眼。
那人嚇得后退了一步，漕帮老龙头的表情很复杂，无论如何这海虫子也是他的义子，虽然他勾结倭寇，但被弄成了这幅模样，多少让他觉得张平安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你张平安若是恨他，私下里將他燉了都成，但现在將他这样拿出来，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不等老龙头开口，张平安笑著说道，“你们觉得我残忍，我让你听听什么是真的残忍！”
张平安说完，吴小蛟將那些百姓带来了。
他们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眾人，听完第三人的敘述，再没有人觉得张平安残忍了。
那老龙头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面子了，他现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平安走出去了。
今日他带来的护卫，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们觉得这样残忍很好！”张平安等眾人说完后继续说道。“但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若是再有人为了利益做狗汉奸。
我照样会將他料理成这幅模样。”
“张少侠，到时候不用你，我来！”孙荣怒声说道。
“张少侠，我真的是老糊涂了。”老龙头急忙表態，“但请大家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勾结倭寇之事。
若是我知道，我会第一个先杀了他！”
老龙头哀求的看向了张平安，后者开口说道，“我们查过了，老龙头確实不知道这傢伙勾结倭寇之事。”
“多谢张少侠！真的谢谢张少侠了！”老龙头感激的都快哭了。
“好了，还有一件小事与大家说一声。”张平安继续说道。“这海沙帮里，跟著海虫子的傢伙都被我诛杀了。
但还剩下不少帮眾，他们跟著我一起围剿了倭寇的巢穴。
这海沙帮由吴小蛟统领了，他会带著海沙帮继续和倭寇作战。各位江湖同道，还请多多关照他们！”
现在张平安这样说，没有哪个傻子会质疑。
“谁若是敢质疑张少侠的决定，老夫第一个弄死他！”漕帮的老龙头急忙表態。
本来也就这老傢伙会反对，但现在他都这样说了，哪里还有人会反对。
该说的事情处理完毕，海虫子被人抬下去了。没人杀他，大家都希望他在罈子里忍受痛苦后，再慢慢的死去。
酒宴开始后，不少人对张平安敬酒。
老龙头到张平安跟前说道，“张少侠，多谢你替我证明。”
“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冤枉。但老龙头，认义子的时候，还是要將眼睛擦亮些。”张平安劝诫道。
“记住了！老夫记住了！”他连连点头。
“对了，老龙头。我听说你与江南四友也是朋友。”张平安开口问道。
“他、他们也勾结倭寇了”老龙头惊声问道。
“没有。”张平安心中觉得好笑。
这老头子刚来的时候，还一副要找茬的模样，现在是真的被嚇到了。
听张平安如此说，老龙头明显是鬆了口气。
“我平日里喜欢附庸风雅，收藏一些名人字画。这四位也是如此，一来二去便与他们熟悉了。
但真的算不上什么好朋友。”老龙头准备回去后，就退居二线，儘量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傢伙少来往。
“张少侠，找他们做甚需要我引荐一下吗”
“不用了。”张平安摇头拒绝了。
他还不想打草惊蛇，先去令狐冲最后去的青楼看看吧。
观潮阁的宴席结束后的几天时间里，吴小蛟控制了海沙帮的十三艘大船。
这吴小蛟的能力不错，將海沙帮交给他，张平安倒也放心。
本来张平安与林平之要去青楼亲自打探令狐冲的事情，但现在张平安太过显眼，他就让吴小蛟去打听了。
过了两天吴小蛟那边便有了消息，他抱拳说道，“恩公，我们让人打听了。
一开始確实与您的消息一样，说令狐少侠是自己来的青楼。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青楼有些不对劲，那青楼的老板有些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
“是个高手！”吴小蛟苦笑著说道。“咱们的人本想著混进去看看，结果被他擒下了。
好在咱们的人机灵，直接装成了行窃的窃贼。他將人打断了胳膊后，便將人扔出来了。”
“人没事吧。”张平安问道。
“问题不大，骨头已经接上了。”吴小蛟说道。
“让他好好养伤，一切花销都算帮里的。”张平安开口说道。
虽然说海沙帮让吴小蛟主管，他顶多算是ceo，张平安才是董事长。
这吴小蛟本事不小，但野心不大。
而且张平安对他们的恩义太大了，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为张平安办事。
“是！恩公！”吴小蛟点点头。“那还需要我们再派人去追查吗”
“不用了，今夜我自己去瞧瞧。”张平安说道。
子时三刻，夜风楼的琉璃灯在雨幕里晕开暖光，却照不透三丈高墙上掠过的一道黑影。
那影子似被风托著，足尖点在滴水兽的特角上，竟未惊落半滴檐雨，正是张平安。
为了配合行动，他穿了一件夜行衣，只见他身形如贴地的流萤，顺著垂落的紫藤藤蔓滑入院墙，落地时连青苔上的露珠都未震碎。
后院护院抱著刀在廊下躲雨，他们一点也没有发现张平安。
张平安贴在假山石后，待两人转身换岗的剎那，足尖猛地一点湿滑的鹅卵石，整个人如柳絮般腾起，竟从两丈高的月洞门框顶飘过，衣袂擦著檐角铜铃，铃舌却纹丝未动。
他伏在西跨院的飞檐上，雨丝顺著蓑衣流成线。
最后他停在，吴小蛟地图上標註的这青楼老板的屋顶，屋內突然传来杯盏碎裂声。
只听得屋里有两人交谈，其中一人应该就是这青楼老板。
他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真是多事之秋啊。”
另一人是个女子的声音，“咱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什么地方呢”男人苦笑著摇头说道。“一入江湖，再想全身而退，就真的太难了。
狗日的向问天，尽给老子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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