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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死或生

    另外一边，在小教堂的墓地里，在杂草丛生的墓碑之间，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道身影又高又瘦，看起来像是一具骷髏。

    不对，他的身体看上去比骷髏还要苍白，他的眼睛泛著凶残的猩红色的光，他的鼻子像是蛇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一伏地魔，他在小汉格顿重获新生。

    “袍子。”伏地魔的声音尖厉而冷酷。

    跪伏在地的伯莎乔金斯颤抖地举起双手，献上袍子。

    穿上黑袍的伏地魔看上去更加苍白，他抬起大手仔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细长的手指逐一抚过脸颊、胸口、手臂。

    十三年，漫长艰辛的十三年，伏地魔终於重新拥有了一具只属於自己的身体，可他却並不满意。

    因为这具身躯跟伏地魔想要的相去甚远，距离完美还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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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杖。”伏地魔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厌恶。

    跪伏在地的伯莎乔金斯再次颤抖地举起手，紫衫木魔杖安稳地躺在她手心里。

    伏地魔厌恶地看了一眼跪伏在脚边的伯莎乔金斯，隨后才从乔金斯手里接过魔杖，长得出奇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魔杖。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是在抚摸久別重逢的爱人。

    接著，伏地魔举起魔杖，对准跪伏的伯莎乔金斯。

    “钻心剜骨！”

    红光一闪而逝，伯莎乔金斯的身体痛苦地翻滚、扭动，可她的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伏地魔猩红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满意之色，虽然这具身体还不够完美，却能让他再次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痛苦的折磨结束了，伯莎乔金斯不再翻滚扭动，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让她看起来脏兮兮的。

    伏地魔轻柔地摩挲著魔杖，然后再次將魔杖对准伯莎乔金斯。

    “伏地魔不会亏待帮助过他的人，伯莎。”伏地魔说，“儘管你並非自愿—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光瞬间没入伯莎乔金斯的身体，她死了。

    再也不用受到夺魂咒的操控，再也不用受到钻心咒的折磨，伯莎乔金斯死了。

    伏地魔合上猩红色的眼睛，微微仰起头，他在享受魔力重新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他在享受立足於大地之上的感觉。

    这时，先前那条巨蛇回来了，它在杂草丛间蜿蜒游动，它的身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曲折的、宽宽的轨跡。

    巨蛇游动到伏地魔身边，匍匐在伏地魔脚边，张开嘴巴发出“噝噝”的声响o

    “啊，纳吉尼，准备好迎接我们的客人了吗。”伏地魔將猩红色的眼睛转向不远处的山冈。

    不远处的山冈上，残破老旧的里德尔府已经是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心有所感的贝尔维娜望向山冈下的小教堂，那座小教堂像是择人而噬绝世凶兽，那片杂草丛生的墓地更显阴森诡譎。

    一股极为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笼罩在贝尔维娜心头，令她如鯁在喉，如芒刺在背。

    她意识到，偷袭她的巨蛇绝非普通的爬行畜生，否则怎么可能像巫师一样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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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意识到，伏地魔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不是附在奇洛身上的残魂一缕，也不是附著在日记本上的灵魂碎片，而是真正的伏地魔。

    若是放在以前，贝尔维娜这会儿早就逃之夭夭了，不仅要脚底抹油，逃跑的姿势还要儘可能保持优雅。

    可是现在，贝尔维娜却好像脚底生根一般钉在原地，她在迟疑。

    一个声音告诉她：千万不要过去，你不是伏地魔的对手，不要上去送，快快逃命去吧！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过去，你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了，剩下的事交给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吧！

    还有最后一个声音告诉她：你逃得了一次，还能逃得了一辈子吗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不如衝过去跟伏地魔爆了！

    就在贝尔维娜躑躅不前时，巴蒂克劳奇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克劳奇先生的声音十分微弱，在剧烈燃烧的啪啪声掩盖下，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邓布利多————要告诉邓布利多————”趴在地上的巴蒂克劳奇有气无力地说，“只有邓布利多————只有邓布利多才能阻止他————”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却像是破破烂烂的稻草人，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巴蒂克劳奇就快要死了，他的目光开始涣散，瞳孔里也没了神采，整个人更是有进气，没出气。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曾经英勇抵抗伏地魔的人总算清醒过来，挣脱开夺魂咒的控制，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都怪我————我儿子————都怪我————”巴蒂克劳奇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了，“要告诉邓布利多————我儿子————黑魔头————黑魔头已经强壮起来了————”

    说到最后，巴蒂克劳奇已经耗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他的眼睛逐渐变得茫然，呆滯而空洞。

    巴蒂克劳奇死了，死在里德尔府，死在贝尔维娜手中，死在伏地魔东山再起的那一刻。

    人死恩怨消，贝尔维娜沉默地走上前，伸出手闔上巴蒂克劳奇的眼睛。

    贝尔维娜站起身，挥动魔杖，巴蒂克劳奇的尸体缓缓陷入泥土中，直至完全不见，隨后一块石质墓碑凭空出现。

    接著，贝尔维娜又一次挥动魔杖，肆意蔓延的大火熄灭了，里德尔府只见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五十多年前，里德尔府是方圆几英里內最气派的建筑；五十多年后，曾经最气派的建筑人去楼空，满园荒芜。

    做完这一切，贝尔维娜转身走出断壁残垣的里德尔府。

    她望著山冈地魔没有离开。

    此时此刻，贝尔维娜没有再去思考死或生这种终极问题，也没去想邓布利多为什么还没有从冈特老宅赶过来。

    跟这些无意义的思考比起来，贝尔维娜更想亲眼看看重获新生的伏地魔，更想亲身感受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究竟有多强大。

    要是命丧伏地魔之手，那就说明这段意外的旅途就该在此结束。

    要是侥倖大难不死，那就说明她命不该绝，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在等待著她。

    在埋葬巴蒂克劳奇尸体时，贝尔维娜就已经做好这个决定。

    这一刻，贝尔维娜看起来有些激动，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无法確定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又或者是兴奋。

    天空碧蓝如洗，春风和煦温柔，如果没有升腾的白汽就更好。

    “还真是个適合上路的好天气。”她仰起头，看著天空发出一声轻嘆。

    然后，贝尔维娜布莱克义无反顾地走下山冈，口中还哼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