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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那不是诗歌,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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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已经打算劝降我们,那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贝鲁克似乎是个合格的政客,面对李嗣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

    李嗣自然也清楚,仅凭藉一句话显然也並不能证明什么。所以他只是道:“话我已经带到了,其实你们投降与否,也並不会影响这座城市的命运。”

    “毕竟我之前就说过,即便你们不投降,在攻下这座城市之后,尤利婭將军也仍旧不会对城市里的居民做任何事情。”

    “你们之前的生活是怎么样,在城市被攻占后,你们的生活也还是会怎么样。”

    “无非只是这些守城的士兵,他们的伤亡数量罢了。”

    “闭嘴!你这该死的兽人!”

    之前的话没有让贝鲁克的神色出现什么变化,但是这句话一出口,却是让贝鲁克没能控制住,他瞪著下方的李嗣,怒吼道:

    “你们要打吗好呀!来吧!那我会告诉你,文德克斯的每一个公民都是战士,我们的每一个人都会为这座城市流尽最后一滴血!”

    “你如果想將这座城市攻下来,就先杀光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吧!!”

    “是吗”李嗣歪了歪头,他看了眼贝鲁克身旁的那些军士们,他们的神色依旧坚定。但是,儘管看不到城墙上更多的军士,但他却是能够猜到一些人脸上的表情。

    “市长先生。”面对有些失態的贝鲁克,李嗣慢悠悠道:“您这样说恐怕不合適吧一个人的命运或许不能被他自己所完全掌控,但也不应该被某个人隨便的一句话就这样定下来。”

    “当然,我们都知道,为政者的一句话足以在不知不觉中决定一大批人的命运。但你,贝鲁克市长,我觉得你不应该將这话放到檯面上来说。”

    “就算我是个兽人,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只能关著灯做呢”李嗣看著城墙上的贝鲁克,他看了一会儿,隨后转身离去。

    “不论你们投降与否,但我可以向你们,向文德克斯的所有市民,所有军人们保证,”在离开的时候,李嗣的声音也悠悠响起:

    “无论城墙上的旗帜是否落下,无论刀剑是否还要沾染血光,但你们的性命將不被胜利者的怒意收割,你们的家园將不因战火的余烬而荒芜。”

    “每一扇敞开的门后,炊烟仍將如常升起。战爭终有尽时,而生命当在和平中永续。”

    城墙上,一名战士搭起了弓箭,瞄准了背身离去的李嗣。但就在他刚准备鬆手,將箭矢射出的时候,一只大手用力地按住了他。

    “你干什么!”

    攥住他的是阿克西奥斯,他是文德克斯的军事指挥官。

    “鬆开。”阿克西奥斯说。

    战士瞪著他,胸口起伏。他看向贝鲁克。

    市长站在两步外,脸上的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深了一些。

    市长点了点头。

    战士吐出一口气,他仍旧瞪著阿克西奥斯,但还是鬆开了手。

    阿克西奥斯放开他,转向贝鲁克。

    贝鲁克看著他,那眼神阿克西奥斯认得,市长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就是话语。

    此刻里头混著东西,有石头般的决心,也有別的。

    一丝被冒犯的不快,也许。

    儘管阿克西奥斯做了正確的事,不让那愚蠢的一箭破坏任何潜在的可能,或者至少避免一场毫无荣誉可言的背后刺杀。

    但贝鲁克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別人在他未开口时代替他做决定,哪怕是为了他好。

    阿克西奥斯是个好军人,可他是平民出身,指挥权来自任命,威信来自年头和伤疤,不是血统。

    而士兵听市长的,他们为贝鲁克守城,因为贝鲁克让街道乾净,税赋合理,裁断纠纷时不偏袒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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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是贵族。

    他公正,他清廉,他在过去的几年里让市场的税降低了,他在法庭上听取最贫穷的市民申诉时也一样耐心。

    他相信古老的共和美德,相信元老院与人民,儘管帝国如今已是皇帝的帝国。

    人们爱戴他,他们为他而战,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站在城墙上。

    但好人也有他的另一面,阿克西奥斯很清楚。

    而这些士兵,他们敬他,但也未必愿意为他死得一个都不剩。

    “他走远了。”阿克西奥斯说,望了一眼城外。

    那个兽人酋长骑著马,变成一个小点,融进光里。

    “我看见了。”贝鲁克说。

    “他的话,”阿克西奥斯顿了顿,“有些部分可以听。”

    “哪部分说我们守不住的部分”贝鲁克嘴角扯了一下,显然不是在笑。

    “还是说他不是帝国人的部分一个给帝国当僱佣兵的兽人,说他不喜欢帝国人……这话你信”

    “斯特拉托斯没被烧。”阿克西奥斯说,他眼睛看著城墙下,“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可能。”贝鲁克重复这个词,“所以呢,阿克西奥斯你想说什么”

    阿克西奥斯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在墙垛上切出锐利的阴影,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这是个机会,”沉默良久之后,阿克西奥斯说,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人和旁边那名亲卫能听见。

    “机会,”贝鲁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异样,“投降的机会”

    阿克西奥斯没有接话。

    “阿克西奥斯,”贝鲁克说,仍然看著下方,“我们有多少人能战斗的。”

    “正规守军两千一百,加上临时武装的市民,大概三千。”

    “外面呢”

    “至少是我们三倍,可能更多。装备精良。”

    “我们城墙很厚。”

    “城墙会被打破。”阿克西奥斯说,“这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不缺时间,也不缺人。我们缺粮食,缺武器,缺希望。”

    贝鲁克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所以,你也认为,我们应该接受那个塞尼亚女人的……『赦免』”

    “我在说代价。”阿克西奥斯看著市长的侧脸,“每个人都会死,很多人。死到最后,城市还是会陷落。”

    “然后活下来的人,得到的结果和现在投降可能得到的一样,如果他们信守诺言。但死掉的那些人,他们的死亡將没有意义。”

    “白死了”贝鲁克转过头,眼神锐利起来。“为守卫家园、为自由而死,是白死阿克西奥斯,你是个军人。”

    “我是。”阿克西奥斯迎著他的目光,“正因如此,我知道死是怎么回事。”

    “死在墙头,死在巷子里,肠子流出来,喉咙喷著血。那不是诗歌,大人。那是死亡,那是父母、妻子、子女们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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