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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阔阔真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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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阔阔真的大军

    波兰,克拉科夫周边。

    “別翻了別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嘿,没准还有別人遗留的东西呢。”

    在烧成一片焦黑的废墟中,罗斯人把废墟中焦黑的肢体毫不犹豫甩开,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值钱物品。

    “这地方被烧都过去两个月,你能找到个屁。”

    另一个罗斯人不耐烦地说道,“赶快和我走,这地方还是很危险的,要是被韃靼人割了脑袋就不好了。”

    “嗨,有什么担心的,咱们可是在这里进军,你看那边,不就有支军队,脑袋上打著的还是留里克三叉戟。”

    翻找战利品的身影毫不在乎地说道,指向村庄不远处一支正在前进的军队。

    “而且,这地方可是村子里地主的房子,结果之前来得每个人都说这地主是穷鬼,那肯定还有財富没找到。”

    “三叉戟————是瓦西里陛下”另一人没在意后面的话,脸上浮现出惊异的神色,“陛下要在这里发动攻势”

    “你忘了,陛下也是有亲族的。”废墟中翻找的人连头都没有抬,“哦哦哦,你看这东西,我就说肯定有剩下的!”

    只见这人从废墟里翻出来了一个小箱子,这箱子已在火焰焚烧下变得乌漆嘛黑,看不出有多值钱。

    费劲拖出来后,他砸开锁打开箱子,发现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钱幣。

    “你看吧,咱们发財了,走,回去好好吃一顿!”

    扛著箱子,拉著战友,两人就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唉,老哥,看到这种惨状,我还是会感到悲哀。”

    在不远处前进的军队中,鲍里斯看著化为废墟的村庄,语气中也带上了悲哀,“要是没有战爭就好了,这里本来人口稠密,村庄眾多,结果现在大半都变成了焦炭。”

    “弟弟,专注好自己的任务,母亲让我们为陛下效忠,不是让我们悲春伤秋的。”

    作为大哥的格列布面色依旧严峻,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军队的状態上,“这次好不容易独立领兵,可不能再像上次再让陛下失望。”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只是一些感慨。大哥,你別绷得那么厉害,要是遇到敌人之前你那根弦就断了,说什么都白搭。”

    鲍里斯耸耸肩,语气中满是对兄长的揶揄,格列布於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仗也是越打越大了。”鲍里斯自然的转移起话语,语气正常的就像是討论天气,“自打波西米亚人掺和进来,这仗就遥遥无期。真是的,明明波兰人与波西米亚人也不是哑人,就不能和他们谈谈吗”

    所谓哑人,乃是斯拉夫人对使用其他民族语言者的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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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兰人与波西米亚人同属斯拉夫民族,虽然与罗斯人在语言上有些差別,但丝毫不影响双方交流,理解对方的意思。

    “我也觉得这仗遥遥无期起来,都超过一年了————”格列布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迷茫,“但是,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我们只需做好应做的就行。”

    “不过,你突然那么关心起这些平民————说吧,你是不是最近和丹尼尔走得很近。”格列布突然意识到什么,双眼猛然看向兄弟,“你最好距离那个人远点。”

    “为什么丹尼尔明明是个很不错的人啊,他的思维逻辑是我所见同龄人里最强的一个,人也见多识广,怕是不少老东西也没他那么渊博。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善良,上次他在维斯瓦河,要不是他的力主,那些可怜的波兰人怕是要被榨乾最后一丝价值。”

    鲍里斯满脸的不解,他还想把这位介绍给大哥呢,他觉得两人之间一定能够擦出很棒的火花。

    “韃靼女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啊。”格列布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让兄弟和这个政治上如此敏感的人待在一起,“那个女人的名声,以及她所做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大哥的指责让鲍里斯打了个寒颤,作为切尔文王公的儿子,旁边可就是阔阔真昔日驻地西南罗斯,他可是亲眼见过阔阔真在边境上成群成群吊死逃亡的农民。

    至於其他种种恐怖故事,更是不必多言。

    而格列布的讲述还没有完,“按照我们罗斯的继承规则,陛下死后,他的位置將会由丹尼尔继承,陛下和韃靼女人的儿子只能等待。但是你觉得那个韃靼女人会容忍这种事出现吗现在只是陛下拦著,有些事才没发生,你就看著吧,诺夫哥罗德王公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格列布说完,捞起马鞍上的水囊,大口滋润著喉咙。

    而鲍里斯失落地低下脑袋,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人,结果却是这样。

    “而且,”格列布把水囊放下,擦去嘴角的水渍,“你也说了,他还对平民施加恩惠,还有阻止其他人劫掠,这可是引得不少人不爽,这也不是他这种人能做的事,韃靼女人的人也更有理由攻击他。哼,意识不到自己的位置多敏感吗

    居然上赶著给人递刀子。”

    “唉————”

    鲍里斯的脸庞充满了失落,大哥所讲述之事他又何尝不知呢,只不过以前多少拒绝提起,拒绝去想而已。

    “我们还是说任务吧。”兄弟的模样让格列布有些不忍,“这次我们是去占据克拉科夫东南的一座城堡,这座城堡在过去两个月里易手好几次,城防已经破烂不堪,但由於位置关键,依旧可以作为据点。”

    “我们拿下它应该不是问题。”格列布说著,手指指向身后一系列正被眾多士兵牵引的大车,上面装满了零件,“我们组装好这座配重投石机,只用衝进去打败敌人就行。”

    “接下来我们就得守住它”鲍里斯稍微提起一些兴趣,“好吧,期望我们不会像是之前的防御者,还是被人赶了出去。”

    鲍里斯的回覆让格列布不知道说什么好,兄弟的情绪依旧低落,自己却不知如何能够抚慰他,话语涌到格列布嘴边,结果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无言。

    大军继续前进,没有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但是,看著城堡上的旗帜,两人却突然脸色剧变。

    这面旗帜,曾经可是给他们带来无数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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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阔阔真的旗帜。

    在阔阔真的大军抵达前,她提前向瓦西里传达了消息通告,但即便如此,当阔阔真的游牧大军抵达时,还是闹得鸡飞狗跳,整个营地都为之震撼。

    对这次瓦西里军队中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字面意思上万马奔腾的景象。

    当阔阔真的游牧大军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为之惊嘆。

    很多罗斯人都想起,韃靼人在罗斯大地上的所作所为,想起往日的恐怖故事。

    至於惨剧的亲歷者们,甚至都有人差点开小差跑路。

    尤其是兀鲁斯大军在其身后,还留下一连串的黑烟与废墟一大家此前还以为是哪家友军乾的呢。

    不过,在被上级多次確认並强调这些游牧军队都是友军后,罗斯人的惊慌失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援军到来的喜悦,以及对如此强劲的力量站在自己一方的势在必得。

    这反应让瓦西里很满意,为此他可是一直都没有告诉

    而在瓦西里与妻子会面时,看著妻子的军队,其实瓦西里也颇为惊奇。

    因为阔阔真军队里的著甲者数量,比印象里要多太多。

    所谓的阔阔真兀鲁斯完全继承了金帐汗国的疆域,自然也继承了金帐汗国铁器匱乏的问题,所以不少人甚至还用著骨箭与木蹬。

    阔阔真入主萨莱后,这方面是有所改观,但依旧十分有限。

    大批的牧民依旧拿著骨箭,踩著木蹬,只有阔阔真嫡系中的嫡系才能拿上铁器。

    而现在,在瓦西里面前,阔阔真的嫡系们不止做到人手铁器,还穿上了铁甲。

    不过,这铁甲的风格与样式倒是瓦西里极其眼熟。

    “是那木罕殿下交给我们的。”阔阔真所说也正是瓦西里的所想,“他说这是合罕的礼物,是合罕从宋国手中缴获的装备。”

    “合罕真是慷慨。”

    瓦西里一眼扫去,忽必烈之子怕是提供了数千甲冑,铁刀钢枪的数量更不必多说,直接將阔阔真的人马武装到牙齿。

    而阔阔真的讲述还没结束,她脸上也涌现出明显的兴奋,“那木罕殿下说,等到彻底扫平海都势力,中亚的驛站重建后,就会將数十万宋国属民送到西方,还说会给我们在宋国的封地与封號,那可是一大片领土。

    不过,就是还不知道分配在哪儿,我问了那木罕,他说正式的分封会在彻底灭宋后开启,但是人口迁移已经在路程上,只要一切顺利,估计用不了几年,我就能获得十多万的属民了。”

    这次瓦西里是真的无语,忽必烈合罕展现出的大气与慷慨,著实超乎全罗斯大公的想像。

    动輒就是几十万人口的迁移,把人口像是牲畜般驱赶,也就只有大蒙古国的合罕,才能如此豪气。

    他也明白阔阔真为何如此兴奋,有了这十几万汉人,待到將他们安顿在草原各地,阔阔真的权力也就稳固下来,她將会成为这片被称为朮赤兀鲁斯的土地真正的主人。

    而连阔阔真都能拿到那么多,阿八哈更不用多说,他肯定也能拿到大量汉地人口—一伊儿汗国虽说统治集团稳定,但极度缺乏压制本地人的中间群体。

    “看来合罕確实是想要成为合罕。”

    瓦西里说了一句看似废话,实则一语道出真諦的话。

    忽必烈如此下血本,目的自然要恢復自內战开始以来,蒙古合罕不断降低的权威。

    毕竟,权力与义务从来都是对应的。

    而以忽必烈合罕的豪横,付出的这些也算不上太大的代价。

    “你带来了多少人”

    瓦西里將话题移到战事上,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阔阔真虽在信中提及,她將会带来一支大军,但没有说她会带来多少人。

    “两万,我带来了两万人。”

    阔阔真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我把忙哥帖木儿的首级在整个兀鲁斯传阅,部队就膨胀到了两万,这帮领主与宗王也终於认清形势了,都想在我面前表现,生怕我还记得以前的事,和他们秋后算帐。”

    “两万————这样的话,兵力劣势不仅被抵消,还具有很大优势。”

    瓦西里脑中自动浮现出战局,这两个月来,他都在克拉科夫周边与波兰与波西米亚联军互相拉锯,就是受限於规模,无法展开有效的军事行动。

    不过,在瓦西里心中同时还浮现了一些別样的情绪:

    居然是阔阔真解决了她的问题来援助他,而非反过来,这让瓦西里感觉有些惭愧——他毕竟是男人。

    但这一缕情绪只持续一瞬,瓦西里与阔阔真的利益早已绑定,在他们共同的利益面前,这点小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阔阔真,我有些想法————不过,现在这不重要,让你的人扎营吧,我可得先招待好你们,我已经让根纳季去准备宴席了。”

    “我还以为你还有一会儿才提到呢。”阔阔真笑了起来,但嘴角带著瓦西里熟悉的曖昧,“不过,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

    “哈哈,这当然。”瓦西里明白阔阔真在说什么,话语里不知不觉间带上一丝苦涩,“这是我作为丈夫的义务嘛。”

    话虽然这样说,瓦西里心底却觉得有些苦。

    阔阔真欲望的强烈,实在是太难顶了。

    但是,对他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放松呢。

    所以,瓦西里心里的苦没有持续多久,反而变得期待起来。

    就这样,瓦西里与阔阔真走入了营地,而在他们身后,阔阔真的大军也在罗斯人早已平整完毕的土地上,开始了扎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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