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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入侵的决定
“关于波兰的情况,我已经很清楚,大家也已经很清楚。那么诸位,我想要知道你们的见解——对盐铁体制难以为继的现状,大家有什么应对良策”
斯摩棱斯克红宅的宴厅內,听完万家奴与丹尼尔的报告,罗斯大公向席下眾人发出疑问。
“战爭,陛下,唯有战爭。我们只有惩戒桑多梅日与马佐舍夫的波兰王公,阻止食盐与铁器流入罗斯,才能维持盐铁体制继续发展运行。”
首先发言的是根纳季,瓦西里一点都不意外,根纳季如今已在事实上是大部分军事贵族的代表,对战爭充满强烈渴望。
对金帐汗的战爭里,他们都只是获得一些財富作为战利品,但在骨子里,渴望的还是土地。
“对战爭,我是抱有疑虑的。”
接著的是万家奴,手上放下一份写满各类记录的文卷,方才一直都在查看。
“但是,我认为事情已经別无选择,唯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能维持盐铁专营体制的运行。”
作为文官首领,万家奴的观点果不其然与其立场一致,若非形势所迫,他是不愿意选择战爭的。
“嗯,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瓦西里点头赞同道,“那么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吗不要害怕,每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我需要听到大家的意见。阿列克谢,说说你的看法吧。”
北方督军阿列克谢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突然被点名,脸上先是流露出吃惊,接著眉头就皱起来。
“陛下,我认为可以继续加强边境防御,如今还远不到再进行一场战爭的地步,而且战端若是一开,国內种种建设都將会停滯。但是,若陛下选择开战,我等亦会尽全力,为陛下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极其罕见的,作为武將的阿列克谢说起了文官的话,还是在连文官头子都表示支持战爭的情况下。
但在场眾人没一个感到意外,阿列克谢与其说在表达对战爭的態度,不如说是在表达对盐铁体制的態度。
毕竟,阿列克谢可是一直旗帜鲜明地表达反对种种新政的姿態。
瓦西里则点点头,他当然知晓阿列克谢的真实意思,看来阿列克谢也是支持这场战爭的。
接著,罗斯都主教、切尔尼戈夫王公等人都发表了意见,无一例外的,都是表达对战爭的支持。
到此,瓦西里也算是收集到
“诸位的意思我已经知晓,不过对波兰是战是和,我还需再思索一二,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所有人都退下。”
瓦西里所开的是一场典型的小会,在场拢共就七八人,却都代表著罗斯各方面的头面人物,没一会儿,宴厅內就空无一人。
“去把我的妻子请来。”瓦西里的命令让伊凡面露难色,这旋即被瓦西里注意,“就说是军国大事,阔阔真是个讲道理的人,她不会为难你的。”
瓦西里都这样说,伊凡自然也不存在犹豫空间,拔腿就行动起来。
至於瓦西里,则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思索著种种信息。
眾人关於战爭的態度已经很清晰—所有人都想要战爭。
但是,此刻他反而疑虑起来。
正如阿列克谢所说,若是发动战爭,国內建设將会停滯下来。
在从萨莱回归后这三年来,由於没有韃靼人的军事压力,罗斯各地都得以焕发出生机活力,商贸活动的频繁带动各地农业生產,哪怕是在两年前实行盐铁体制,给民眾生活背上不少负担,社会终究是向上的。
而战爭一旦爆发,就意味著大规模征粮徵税,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繁荣景象会被立即打破。
至於在波兰境內因粮於敌,这就更不可能,波兰大部分地区农业人口可远没有稠密到足以供养大军—东欧大部分地区也做不到。
再说了,波兰人可不会站在那里任由抢劫。
三年前,在从萨莱回到斯摩棱斯克的路上,瓦西里见到不少因征粮导致的惨状,大部分村庄连狗叫声都消失了,人们也躲在房屋中儘可能减少活动,从而避免被饿死。
毕竟,这可是从罗斯运粮到草原,即便后面控制住了伏尔加河,粮食消耗依旧夸张。
至於在征粮压迫下空无一人的村庄,路上也见过好几个,有的是居民全都跑了,有的则简单,全都饿死了,村庄內到处都是枯骨。
这些景象给瓦西里留下深刻印象。
虽说以前见得也不少,但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国家,他的力量,瓦西里的心態自然与在南方冒险时截然相反。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三年瓦西里的实力也更加强大。
得益於不断完善的官僚体制,隨著其触角延伸到罗斯的基层,瓦西里对基层的掌控力也更加强大,財政收入也隨之上升。
而最重要的是,瓦西里从农村居民中筛选出具有资產与土地,可以被视为富农与统治触角的存在。
自然,其家中也常备著武器盔甲,需要时能够拉到战场上作为披甲战兵廝杀。
这类人广泛存在於罗斯社会,自己或祖上依靠经营获得了財富,从而在农村社会里拥有了话语权。
其中,有些获得了本地统治阶层承认,获得了对应的地位。但更多还是被排斥在统治秩序之外,还被视为自不量力的暴发户。
以至於这些家有衣甲的富裕人家都跑去大道上做没本的买卖,还有一些则在森林与丘陵中修建了小城寨,做个“非法领主”。
在万家奴向瓦西里匯报此群体的存在时,瓦西里立即意识到他们的价值,所以毫不犹豫展开了招安工作。
通过对其在农村社会中地位与所得的承认,瓦西里成功贏得这个群体的支持,將其化为斯摩棱斯克政权的军事支撑。
同时,在承认其產业与地位后,赋税收入也得以上升,瓦西里的官吏能够將手伸到曾经伸不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瓦西里手下多了一批野心勃勃的“乡下土豪”。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抗瓦西里的招安,不愿意接受国家的管控,结局自然是被赶走。
目前,这群人对战爭充满渴望,期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数量也不低。
对瓦西里提拔这群人,承认他们的地位,最不高兴的,自然是罗斯旧秩序下的王公与城寨主们。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泥腿子骑在脑袋上,昔日只能算作土匪抢强盗的傢伙,居然也能像个人似的在阳光下行走,甚至还想冒称贵族,冒称留里克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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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耻辱了。
只是,如今的罗斯,可轮不到他们开腔,意见自然就被无视。
不过,瓦西里还是照顾了旧王公们的感受,下令除非拿出切实证据,禁止一切冒称留里克后裔的行为。
手里多了如此多野心勃勃的可战之辈,瓦西里的战爭欲也是蠢蠢欲动的。
毕竟,有了那么多人,不投入一场战爭真是太可惜了。
更何况,他们也强烈渴望著战爭,刚刚正式完成了阶级跃升,自然也就强烈渴望更进一步。
以前还能通过罗斯诸公的混战寻求机会,如今罗斯却在瓦西里的意志下走向和平,自然就渴望战爭,渴望跃升。
只是,即便如此,瓦西里依旧对战爭充满疑虑。
这里,主要就是对外部形势了。
在朮赤兀鲁斯崩溃到阔阔真兀鲁斯建立后,东欧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剧变,天主教世界东部诸国对罗斯大公与阔阔真可敦的联统充满警惕,在阔阔真大规模发动两次对西方诸国的劫掠后,警惕更是化为了敌视。
其中大概率参与其中的,便是波西米亚与匈牙利,前者是因战略位置与阔阔真对波西米亚的劫掠,后者很大程度上是在朮赤兀鲁斯崩溃后,库曼人找到了一个新的敌视对象一尤其现在匈牙利国王还是流著库曼人的血。
若是要对波兰用兵,波西米亚与匈牙利都不会作壁上观,还有被封锁在多瑙河下游的那海,指不定也会展开什么行动。
那海这些年虽没有萨莱方面的帮助,但他在多瑙河下游的兀鲁斯发展依旧良好,就是保加利亚不断在南方希腊人的攻势下被侵蚀。
而且,还有立陶宛。
虽然立陶宛目前在利沃尼亚与条顿骑士团酣战,但是立陶宛国王到时会怎么做,也不好说呢。
就是要用兵,也得控制规模,不能引起太大规模的反弹,一个弄不好,可就是诸国都会参与的泥潭。
“瓦西里陛下,阔阔真殿下已到。”
门外的呼喊打破了瓦西里的思绪,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瓦西里看见妻子走了进来。
阔阔真显然刚刚进行了补妆,但双眼依旧发红,这是为他们逝去儿子所哭泣的。
看著这一幕,瓦西里不由得產生一些愧疚,这明明应该让妻子舔舐伤口,却要把她叫来商议军国大事。
只不过,他们也不是普通夫妻,这方面是没有选择的。
而且,除了眼睛发红,阔阔真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连神態都恢復了往日的理智与淡然。
接著,瓦西里就为阔阔真讲述了波兰的情况,还有瓦西里麾下臣子给出的建议。
说那么多的原因很简单,若是要入侵波兰,瓦西里希望阔阔真的兀鲁斯能够加入其中。
本来,瓦西里以为妻子会干脆的答应,但这会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给出一个让瓦西里意外的回答,“不行,这次不行。”
“一年前对波西米亚的劫掠碰了不少钉子,酋长与宗王们手里的驱口也足够多,一时半会也不想发动对西方的劫掠。”
阔阔真无奈耸著肩膀,手指不断扭动说明其心情不好。
“更重要的是,我有確切消息,忙哥帖木儿受到了海都的支持,在花刺子模集结起一支真正的大军。这次必然大量酋长、甚至是宗王发动叛乱,我的人必须都留在萨莱待命。”
听完妻子的解释,瓦西里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过去三年来,阔阔真在草原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既要平定金帐汗復国者的叛乱,又要劫掠西方以满足游牧贵族们的胃口。
她东征西討,一刻都没法休息。
因此,阔阔真几乎没下过战马,儿子想来也因此受到影响—毕竟女儿出生那段时间,是阔阔真为数不多的休閒时光因而变得体弱多病。
但是,也正是因为阔阔真的努力,阔阔真兀鲁斯才能从一个名字,迅速变为真正意义上的势力。
就拿萨莱来说,与伊儿汗国方面的和平,还有从南方封地上迁移来种种人口,这座城市迅速恢復了往日的繁荣。
“我也想要和叛徒交交手,有些手段用在他们身上正合適,我也能发泄发泄情绪。”
阔阔真说著说著就嘴角上扬,瓦西里看著这一幕,都能想到有些人落在阔阔真手里会多惨。
这三年,阔阔真在草原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如麻,许多部族都被阔阔真灭族,人头堆成京观,还有种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折磨与杀戮。
不过,这不是瓦西里在乎的。
“阔阔真,你觉得这一仗我应该去进攻波兰吗”
接著,瓦西里讲出了疑虑,还有对各方面的担忧,而阔阔真收起了表情,全程认真听著。
“正是因此,你就更应该入侵波兰。”阔阔真听完,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波兰的食盐与铁器走私问题已经成了实实在在的溃疡,若不解决这个溃疡,它只会继续发烂。
瓦西里,我们想要建立的国家里,盐铁专营有多重要,你也应该明白的。”
虽然,瓦西里与阔阔真向来不会涉及对方的领域,但是在大方向上,两人是有互相交底的。
毕竟,所有的一切最后都会交给他们的儿子。
“我在草原砍了三年的人头,名声已经臭到极点,我对此从不在乎,只要能留给谢苗一个稳定的草原,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瓦西里,我希望你也能够如此。”
听完妻子的话,瓦西里內心的疑虑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是啊,都是为了给谢苗留下一个稳定安全的未来,有什么不能干的呢
或者说,他本来就想发动这场战爭,只是需要阔阔真帮助他把一切疑虑拋之脑后。
在这一刻,瓦西里做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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