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4节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进了房间,跪在梨木床上,将叠好的被衾展开,次房当初是给婴孩沈厌准备的房间,讲究聚气,沈筠一进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好似挡住了大半的阳光,空间都变得逼仄。

    林书棠抖床的动作一顿,看着锦衾上的那道身影渐渐盖过自己,重叠的影子交缠在一块儿,不自觉呼吸都慢了。

    抿了抿唇,从床上下来,林书棠几乎是逃也似得要离开,右手手腕却骤然被沈筠一把握住。

    林书棠心一瞬间跳得飞快,不明白沈筠要做什么。

    她本应该装作很平常的模样转头去问他还有什么事,然后再体面地离开,可是眼下却仅仅连将头转过去都做不到,更遑论开口,身形都好似钉在了原地。

    握住手腕的那双大手温热地圈住她的肌肤,耳侧被那道如有实质的眼神一遍遍烙印,滚烫的视线缓慢地在她侧颌上流连。

    林书棠微微挣了挣手,意料之中地没有挣脱。

    身后那人呼吸好似重了一息,随后像是强捺着什么情绪,手上的力道也在渐渐松械。

    “近日不要随便出府。”他说道,嗓音些微的艰涩。

    林书棠冷哂一声,侧头刚想要质问,他又道,“不是命令,只是担心。”

    “玉京近来不会太平。”

    闻言,她点了点头,彻底从他手中抽出手,离开了房间。

    沈筠站在原地,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响,他肩颈有些颓然地扣了下来,身影显得孤寂萧条。

    床上的沈厌睁开了眼睛,从被衾里面爬出来,跪坐在了床上,“爹爹,我要睡到什么时辰?”

    其实他在院子的时候就醒了,被阳光晒刺了眼睛,本想着跳下来找娘亲,爹爹却不由分说又将他眼睛覆上。

    他好不容易可以见着娘亲,不想将时间都落在这个房间里。

    沈筠低头看他,“你若是有本事得你娘亲欢喜,日日都能宿在静渊居。”

    “可是娘亲没有开口。”沈厌歪了歪脑袋,小手摸着身下的锦衾,这是娘亲给他铺的床,软乎乎的。

    “那你就想办法。”沈筠无情地撂下这句话,也出了房间。

    沈厌没想到自己爹爹变脸竟然这样快,上一秒好似还很温柔地替他着想,下一秒竟就这样绝情离开。

    沈厌忙慌从床上跳下来,趿鞋跟了上去。

    第80章高墙晃

    沈厌本以为要做到很乖巧,才能被允许留在静渊居。

    但是林书棠却很是容易就同意了,这对一早就拖着小布袋逛了一天静渊居的沈厌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即便他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只有足够听话,好像才能够得到来自娘亲的一点关爱。

    但是能够留在静渊居,每日里贴着娘亲的喜悦已经足够让他将这些抛之脑后了。

    林书棠会带着他在木屋里捣鼓,知道他喜欢那个拨浪鼓,就又为了他做了新的玩意儿。

    旁人的玩器都是去街上买的,可是沈厌的玩器却是娘亲亲手做的,他更是爱不释手。

    进入冬日的玉京,又难得天晴,近日的阳光很是明媚,驱散了不少空气中的寒气。

    和娘亲在静渊居待的这一段日子,充实但总归只有一方天地,不久沈厌便觉得无聊。

    林书棠便带着他去国公府内转悠。

    对于国公府,林书棠自己好似都没有很熟悉,她这三年多是待在静渊居内,莫说国公府她没有逛完过,就连人也认得不全。

    说要带沈厌出院子逛逛,也只知晓在花园里走走。

    刚出院门,却不想收到赵明珠递来的拜帖,说要见一面林书棠。

    林书棠倒是不意外,因为前一阵子,她给沈厌做玩器的时候,也顺带给赵明珠做了一些摆件。

    她来年就会离开玉京,赵明珠算是这些年里,她少有的一个朋友。

    眼下来府,恐怕是为了给沈筠当说客来的。

    林书棠心意已决,自然不会因为赵明珠的三言两语就动摇,因而再见一面也无妨。

    二人便难得不是在静渊居内见面,沈厌由下人婆子看着,在花圃里穿梭。

    林书棠则择了一处亭子里坐着,假山下候着。

    说来二人自上次分别,也是有近一年的光景,可是再见面,倒也不算生疏。

    赵明珠喝了一口茶,有些嗔怪道,“若不是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知我?”

    赵明珠是个心思细腻的,两人虽然捎信少,可是那字里行间里还是让她闻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季怀翊说近来玉京不会太平,所以我一直没有登门。若不是我主动问起,怕是明年你离开以后,我才知晓吧。”

    说到这处,赵明珠的确心里是

    有些怪罪了。

    林书棠闻言,心里也不免有些难受,对于赵明珠,她自然也是付出过真心的。

    只是,她与她们总归不是一处的人,赵明珠待她很好,可是这份好,也是因为季怀翊,季怀翊则是因着沈筠。

    在这玉京,没有人因为她是林书棠而刮目相看,众人看见的,只是她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所以,即便是赵明珠,从来口口声声里,也都是劝着她留下,从没有人过问过林书棠想要的是什么,又在不甘心什么。

    林书棠不说话,垂着眼,揪弄着膝上的衣裙。

    赵明珠放下了茶杯,叹了一口气,“你真的非要离开不可吗?”

    她又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在耿耿于怀……世子当年杀了那些人?”

    眼见着林书棠不说话,赵明珠有些捉急,她想了想,决意还是开门见山。

    林书棠兀得抬起了头,眸里闪过震惊,她不知道赵明珠为何会知道这些事,但是既然她已经知道,又怎么还可以如此轻易地叫她原谅,劝她留下?

    想到这里,林书棠眼眶不由又有些泛酸,呼吸都有些滞住。

    她不愿意去回想那些,就连仅仅只是提起,都好似有一把利刃在挑开她的疮疤。

    赵明珠知晓谈起这话总归有些残忍,但是有些事情,她觉得林书棠应该知晓。

    她握住林书棠的手在掌心,发现即便烧了火盆,她手心依旧凉得厉害,“我有一件事要告知你,至少你离开前应该知晓。”

    林书棠抬眼看她,眸底有些狐疑,她并不觉得赵明珠眼下还能再说什么动摇她离开的心思,就算听听也无妨,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疯狂叫她离开。

    那个声音呐喊的越甚,可她脚下就越是像钉住了一般扎得越深。

    她听见那些话从赵明珠的嘴里说出,耳边一下变得嗡嗡的,好像千万只飞蚁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林书棠从来没有想过,师兄当日之举,竟然有一天会引来灭顶之祸。往日所有高筑的城墙全部崩塌,那些痛苦,怨恨,绝望一下像是找不着了支点变得七零八落,她一直以来坚守的理念摇摇欲坠……

    林书棠不知道自己坐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赵明珠是何时离开的。

    只是麻木地盯着脚边,看阳光沿着她的裙摆渐渐褪去,最后亭下变得一片荒芜。

    眼前是灰暗雾茫茫的一片,高处的亭下四面灌风,没了白日日光的笼罩,呼啸的风声犹如某种野兽的低鸣。

    没有林书棠的指示,绿芜等人也不敢上前去唤她,只能等在阶下,安静地矗立。

    直到好久好久以后,林书棠才终于从亭子里起身,她缓缓地步下台阶,两侧是与她背道而驰上前挂灯的小厮。

    她满脸失魂的模样,对这些人恍若看不见一般,就连绿芜上前唤她,她也如失神一般在前面慢慢地走着。

    每一步都虚浮地踩不到实处。

    沈厌被绿芜牵在手里,安静地跟在林书棠身后。

    即便无需绿芜姑姑示意,他也能察觉到娘亲眼下与白日的异样,邃也不敢多言,只乖乖垂着头踩着林书棠纤细的影子走。

    一路寂静无声,林书棠心里却犹如天人交战。

    她无意识地朝着静渊居走,好像失了方向的雏鸟,只能依靠本能。

    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要见谁,要说什么话,等失魂落魄地回到静渊居,拐过垂花门后,抬眼间却瞧见院中站着一个人。

    四下寂暗,院内还没有点灯,那道身影挺拔孤高,落下的阴影却伶仃颤巍。

    听见声响,他转过身来,隔着遥遥的距离,二人面色都被隐匿在树荫婆娑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书棠的情绪不对,因而不敢擅自上前。

    向来他一回府,都是直奔静渊居。

    每一日他都会在木屋前驻足一会儿,看见林书棠低眉垂目的模样,她对沈厌眼下要比从前耐心。

    有的时候还会将沈厌搂在身前,玩器的机巧一个一个指给他看。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有种错觉,好像她已经能够原谅,好像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直到今日,他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没有她的身影。

    他惊惶地认为,是不是她连一个冬日都等不了了,她又一次逃跑了?

    他该将她抓回来!

    可那一瞬间,在巨大惶恐,愤怒的笼罩下,他竟然又意外升起了一丝欣喜和激奋。

    是她要走的,是她要违背他们之间的承诺的,那就不要再怪他不择手段。

    他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抓回来,再名正言顺地困住她。

    她再没有法子能抗拒他。

    他看着她走进,看着那道纤弱的身影落在地面。

    廊下的灯一一亮起,煌煌灯火里她的身形变得飘渺似拢着一层薄雾。

    他突然升起一种冲动,想将她揽进怀里,永远关在静渊居里。

    他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放手。

    藏于衣袖下的手紧攥成了拳,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虬起,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强捺着吐息,才能勉力发出一个无甚异常的音节,单调的,疏离的,如同生人。“回来了。”

    林书棠抬眼看他,低垂的眼帘盖住了他眸底大半的情绪,漆黑的眼睛像暗夜里的深潭,他面色沉静,只是简单地询问。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