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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9
u0016萤夏看着那边抱着小主子的主子,心底有些犹豫。
按道理,她一个下人是不应该多置喙主子的事的,可这些年主子受的苦,相爷全都不知道,更别说让他去心疼主子了。
主子有什么事只会埋在心里,什么都硬撑着要自己解决,从不示弱。
可殊不知,越是这样,相爷就越不会在她身上花心思,越会忽视她。
从闺阁时期,主子就不停和相爷往来书信,连簪子玉佩什么的定情信物都没有,就算只收到他一封亲笔书信,主子都能开心好几天!
一想到主子从前的痴心一片没有被认真对待,萤夏心口就闷得慌,纠结再三还是将主子中了诅咒的事说了。
霍霆盯着蹲在地上哄孩子的那道瘦弱身影,眉头皱得死紧,哑声问:
“你说什么?”
“如果诅咒不解除,她......活不了多久了?”
萤夏眼眶都浸满了泪,没有出声。
索性她们二人站得远,乔婉并没有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一心扑在阿宁身上。
她温柔地笑着,抬手捏捏阿宁脸蛋,“好了好了,我们阿宁才四岁,不记得师傅这一脉下有哪些人,再正常不过了。问问师傅不就好了嘛。”
阿宁抿抿唇,小声道:“可阿宁不知道师傅在哪,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师傅。”
乔婉噎了一瞬,“那阿宁有没有什么师叔师伯之类的?”
阿宁摇头:“不知道。”
如此一来,就算知道那神秘人是阿宁师傅这一脉下的直系弟子,也无法继续追查,所有的线索都断在这里了。
乔婉深吸一口气,看着阿宁小脸上愧疚的神情格外心疼,紧紧抱住她,“没关系的阿宁,这条线索断了,还会有其他线索。”
“娘亲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人,让他解除诅咒的。”
阿宁吸了吸鼻子,重新振作起来,认真道:“娘亲,阿宁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
霍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乔婉便带阿宁去找瑶瑶和巧巧吃午饭。
三个孩子吃完饭就在院子里捡石头玩,玩着玩着瑶瑶和巧巧就不闹着喊娘亲了。
乔婉就坐在门口边刺绣,边看几个孩子玩闹。
没过一会儿,外头来人通报。
“夫人,永安王来了。”
永安王?
父亲?
乔婉失神一瞬,尖针直直刺入指腹,鲜红的血珠登时涌了出来,将下边的布料洇出一小块红色......
乔婉到前厅时,永安王谢纪远正在和霍霆对弈。
谢纪远执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满眼兴味地看着对面。
霍霆将手中的白子放回盅里,拱手笑:“多年不见,岳父大人还是一样棋艺精湛,晚辈甘拜下风。”
谢纪远大笑两声,端起热茶小抿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道:
“听说婉儿这几年一直卧病在床?”
霍霆面色僵了一瞬,又如常道:
“自从四年前出事后,婉婉便一病不起。这些年我寻遍各地名医为她医治,却始终不见好。”
“不过前些日子,婉婉的身体倒是好些了,至少脸色红润了,笑容多了一些,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连地都下不了。”
说完,霍霆自己都怔住了。
他从未刻意去关心过乔婉,请名医为乔婉诊治也只是吩咐一声的事。
可他怎么会对乔婉的变化那么清楚,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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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纪远捋了捋胡须:“好些了便好。”
“对了,我今日来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她。”
霍霆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异样,“为何?”
“岳父大人与婉婉久未相见,从前婉婉卧病在床不好去王府拜见,如今既然岳父大人亲自过来了,不如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谢纪远没有犹豫地摇摇头,“不必了。今日我来并不是为了她,而是有事与你相商。”
闻言,霍霆命人将棋盘给撤了,边在心底思忖。
五年前他上永安王府迎亲时,谢纪远当场和乔婉断绝父女关系,并扬言不可能认他这个女婿。
这五年来,他们两家也从未走动过,如今谢纪远在过年期间登门,他还以为是为了乔婉。
却原来......
眼前闪过前些日子乔婉说要和他和离的画面,霍霆不由嗤笑。
乔婉与永安王府关系依旧紧张,若与他和离,她带着孩子便无处可去,生活都是个问题,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
不过是欲擒故纵,想借着提和离的事刺激一下他,好让他多给她一些关注罢了。
这几年他确实待她有些冷淡了,日后补回来便是。
这么想着,这几日因为乔婉的不对劲而萦绕在心头的异样消散了些,霍霆举杯敬茶。
“岳父大人,这是头春采摘的碧螺春,清新淡雅,您尝尝。”
屋外,乔婉垂眸盯着脚尖,不知站了多久,轻轻迈动步子离开了。
既然父亲都说了不想让她知道他今日来过,那她便假装不知道好了。
萤夏一直跟在她身旁,见她走路脚步虚浮,指甲也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担忧道:
“主子,您......”
“我没事。”乔婉回得很快,没有半分犹豫,脚下也越走越快。
她不明白,父亲既然已经把当年那些误会全都告知了阿宁,自然也明白阿宁一定会告诉她,按理来说,她们父女应该冰释前嫌才对。
在今日之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年是他强行和她断了父女关系的,可解开误会后的这些日子,他不仅从未来找过她,甚至一封信也没有。
如今他终于来了,却又要瞒着她!
他到底,是否真的还在意她这个女儿?
头好痛,脑袋也晕沉沉的。
乔婉不想再去想这些了,快步回了碧幽院。
可才刚踏进院子,就听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道:
阿宁:“娘亲回来啦!”
巧巧:“姨姨!姐姐她想起来了,想起来那个黑衣人手上那块疤了!”
闻言,乔婉心下一紧,忙蹲至瑶瑶跟前扶着她肩膀,语气有些急促地问:
“瑶瑶,告诉姨姨,那是一块什么样的疤?”
瑶瑶乖巧地点头回应:
“那块疤在左手手腕上,有点像是被烫出来的,有点黑黑的焦焦的。”
“哦对!那块疤还有形状!像蝴蝶!”
轰——!
乔婉猛地跌坐在地,脑海中似是劈下一道惊雷,惊得她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印象中,父亲曾为娘亲挡下山匪的烙铁。
那烧红的烙铁烙在左手手腕时,烧得皮肉滋滋冒烟,可父亲却只是闷哼一声,将母亲护得更紧了。
当时她也在场,虽年幼,可那只蝴蝶形状的烙铁,她却是这辈子也不可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