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恻的声音传进屋子里,苏晓音吓得连连后退,被凳子狠狠绊倒在地!
她顾不上摔疼的手肘,去抓婢女的脚踝。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婢女就被吓得一激灵,瞬间跳了起来一脚踩在她手上!
苏晓音疼得面目狰狞,嘶吼着:“你疯了!踩我做什么!”
婢女被她吼得一愣,又忙上前将她扶起,“主子快起来,地上凉......”
苏晓音扶着桌子站稳,警惕地盯着窗外,将婢女往外推,“去,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婢女害怕得盈了满眶的泪,“主子,奴婢不敢......”
苏晓音又气又怕:“废物!”
屋外,阿宁和萤夏贴着隐身符,见苏晓音被吓得六神无主浑身发抖,咯咯地笑出了声。
回去的路上,萤夏有些好奇:“小姐怎么突然想捉弄苏姨娘?”
阿宁眨眨眼,反问:“萤夏姐姐为什么不拦着阿宁?”
萤夏:“从前苏姨娘总是在夫人面前炫耀相爷对她的宠爱,还咒夫人只能一辈子卧病在床,夫人大度,从不与她一般计较。萤夏早就替夫人不平了,却也无可奈何......”
阿宁愤愤地鼓了鼓腮帮子,“坏姨姨欺负娘亲,刚才就应该再吓吓她!”
以后她要是还敢欺负娘亲和阿婆,阿宁一定会让她好看的,会把她吓哭!让她像今天那几个大坏蛋一样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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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暴雪彻底停了,积雪也化了个干净,每天起床推开门就能看到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
这天,阿宁迷迷糊糊地被从床上抱起来,闭着眼睛被动洗漱。
温热的帕子从眼睛上擦过,阿宁终于清醒了些,仰头就看见了萤夏。
“萤夏姐姐,早啊。”
萤夏给她擦完手,又将人带到梳妆台前给她梳辫子。
阿宁瞧见了旁边放着的一套粉色衣裳,疑惑地看着镜子里的萤夏。
“那是给阿宁做的新衣裳嘛?”
“对呀,夫人特地选的藕粉色,小姐喜欢吗?”
阿宁点点头:“好看是好看,可是......”
“萤夏姐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特别的日子?”萤夏梳辫子的手顿了顿,道“不是啊,今天不是节日,也不是谁的生辰。”
阿宁疑惑地歪歪脑袋:“那为什么要给阿宁准备新衣裳?”
“前些天娘亲才给阿宁做了好几套衣裳,有的都还没穿过呢!”
闻言,萤夏笑笑:“小姐还不知道吧?方才宫里来了信儿,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邀请臣子家眷。”
“夫人特地选了这套藕粉色的衣裳,款式简单,俏皮可爱,又不失体统。”
阿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在面前的匣子里左看右看,旋即抬手指着一条浅黄色的发带,脆生生道:
“那今天就用这条发带编辫子吧!”
“好。”
到了府门口,临上马车前,阿宁有些犹豫地回头,糯糯道:
“娘亲,坏姨姨也要一起去吗?”
乔婉朝后边那辆马车看了眼,温声道:“皇后娘娘邀请了她,她自然也得去了。”
阿宁眨眨眼:“那阿宁怎么没有看见巧巧?阿宁都去,巧巧不去嘛?”
闻言,乔婉朝萤夏投去疑惑的眼神。
萤夏立刻道:“回小姐,这几日三小姐一直在忙着完成相爷布置的功课,恐怕是没有时间去赴宴。”
阿宁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那好吧。”
她抬脚刚要上马车,又忍不住道:“娘亲,从宫里回来后,娘亲教阿宁写字吧!”
乔婉愣了愣,“阿宁怎么突然想学写字了?”
她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想让阿宁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原想等她再大一些再送去私塾......
阿宁鼓了鼓腮帮子,脆生生道:“若是巧巧日后说一些话,阿宁听不懂,巧巧不想跟阿宁玩耍了怎么办?阿宁也要做功课!”
这是什么逻辑?
乔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捏捏她圆鼓鼓的脸蛋,促狭道:
“好,为了让我们阿宁能继续跟巧巧玩,回来后娘亲就开始教阿宁读书写字,给阿宁布置功课。”
阿宁心满意足地笑了,乖乖坐近马车里,边吃着糕点,边时不时掀起帘子看看外面。
还记得刚来京城的时候,地上、房檐上到处都是厚厚的雪,大家脸上都愁眉苦脸的。
第一次被和国师一起入宫时,宫门口还围了许多人在吵闹着问国师讨要说法呢。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雪灾消解了,庄稼可以种了,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
阿宁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与满足。
师傅说过,帮助别人就是在给自己积攒功德,对自身术法很有助益哒。
皇宫很大,宫墙很高,阿宁被娘亲牵着,一路跟着太监往前走,只觉得越走越闷。
这条路,和上次国师带着走的那条路不一样。
那条路可以看见花园、池子、假山,可这条路却只有高耸的宫墙,好似要将她永远关在这里头。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进了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待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处很宽阔的空地,两边摆了一排桌椅,周围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卉,五彩缤纷。
阿宁被娘亲牵着落了座,也不到处乱跑,乖巧极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漂亮锦缎的女人靠了过来,开口便是讥讽。
“哟,皇后娘娘,方才远远地看见,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宰相夫人不是素来清高,不喜参加这种宴会么?连皇后娘娘您都不放在眼里。今日突然出现,倒是给我吓了一跳。”
一旁,头戴步摇妆容精致的皇后娘娘脸色微变,缓缓朝乔婉看过来。
乔婉带着阿宁起身行礼,平静道:
“皇后娘娘,臣妾常年卧病在床,怕冲撞了皇后娘娘,所以屡屡告假。如今身体好些了,自然要亲自来给皇后娘娘赔不是。”
说着,她不咸不淡地朝身旁瞥了眼。
“倒是你,一来就在皇后娘娘跟前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可是想挑拨相府与皇室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