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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这个料子要是能拿下，配咱们那批贝壳扣倒是不错。”王科长道。
杨芳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块料子做衬衫，配上那批贝壳扣，再加上她设计的几款新样式，一定会很出彩。
“徐科长，”她抬起头，“咱们得好好具体谈谈了。”合作不是嘴上说说的事。价格、数量、交货期，还有上报局里的方案，每一项都要谈清楚。
徐明谦对管仓库的老师傅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三个人往外走。出了仓库，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杨芳君：“去厂里的会议室谈吧。”
杨芳君回头对王科长和马科长说：“两位科长，你们先回去，把咱们的样品和方案整理一下。这边的事，我跟徐科长谈。”
“行，那我们先回去。”说完，两人就走了。
两人谈了很久，每个细节一项一项地过，方案终于有了雏形。杨芳君伸了伸懒腰，站起来道：“我去上个厕所。”
怎么在这儿碰上这个癫公？
杨芳君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郑仲勋过来。
她直接无视，可刚走出两步，一只手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杨芳君，你怎么在纺织厂？”
郑仲勋阴沉着脸，看着杨芳君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吃了她。
“放手。”杨芳君冷着脸道。
郑仲勋不但没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杨芳君疼的眉头更紧了。
“郑书记，”杨芳君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你放手。这里是厂区，让人看见了不好。”
郑仲勋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你会在意吗？”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你都敢跟男人单独去上海了，孤男寡女，还在外面过夜，杨芳君，你还要不要脸？”
杨芳君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拼命挣脱，生气道：“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你是我的女人！”
郑仲勋红着眼睛怒吼道。
疯了，
这个人真的疯了。
杨芳君深呼吸一口气，“我跟你这种人，已经没话讲了，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要大叫，喊人过来了。”
郑仲勋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他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芳君，你别闹了，我已经和我父亲提过我和你的事，我父亲说了，只要咱们结婚，他就是介绍你去外贸局。”
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摸杨芳君的脸。
杨芳君猛地偏过头，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中，但他的眼神热切得像一团火：“芳君，你想想，你要是去了外贸局，就不用窝在这个小厂里了。我知道你的个性，结婚以后，我也不会要求你待在家里。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是那种老封建，我一定会支持你。”
杨芳君觉得这实在太狗血了，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郑仲勋喜欢了，这郑仲勋明显已经对她魔怔了。
“芳君，你相信我。只要你嫁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外贸局算什么？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好的机会。我父亲也正是上升期，咱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拉杨芳君的手。
“杨芳君，这就是你向老天磕头想求的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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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明谦的声音！
“徐明谦！快把这疯子拉走！”
杨芳君探头叫道，郑仲勋也转过身。
只见徐明谦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寒冰。
郑仲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咬牙道：“徐明谦，你在这儿干什么？”
徐明谦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郑仲勋紧攥着杨芳君手腕的那只手上。
“找人。”他说。
郑仲勋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杨芳君面前，像一堵墙：“找谁？”
徐明谦朝杨芳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找她。”
郑仲勋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徐明谦，这是我和杨芳君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郑书记，”徐明谦开口，“我刚下来的时候，严厂长也正往这边走。”
那只紧攥着杨芳君的手，指节一点一点地松开，如果严厂长看见他在这里，攥着一个女同志的手腕，纠缠不休。
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他的名声，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杨芳君立刻抽回手，小跑跑到徐明谦身边。
徐明谦没动。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半个肩膀挡在了杨芳君前面。
郑仲勋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人往这边过来，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徐明谦，走了。
徐明谦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杨芳君的手腕。
“癫公，还好拽的不是我的右手。”杨芳君活动了一下手腕，“疼死我了。”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徐明谦：“幸好你也出来上厕所。”
“哪有这么多巧合。我办公室里有药膏，我去给你拿。”徐明谦淡淡道，“方案也还没谈完呢。”
杨芳君“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回走。
谈完方案出来，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
徐明谦推着自行车走在旁边，杨芳君走在里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徐明谦给的药膏确实好用，涂上去凉丝丝的，那股火辣辣的疼消退了不少。
“你以后还是让大宝送你回家吧。”快到巷口的时候，徐明谦忽然开口。
杨芳君侧过头，看着他。他推着车，目光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你怕郑仲勋再来堵我？”
徐明谦忽然把车停稳，“杨芳君，”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揍人不是很厉害吗？上次在文化宫门口，你打郑仲勋巴掌，不是挺厉害的？”
杨芳君愣了一下，“你那天都看到了？”
徐明谦嗤笑一声，“我也是没想到这郑仲勋会这么痴情。”